這件事,幕后的韓厲紅和親手實施的黃母,才是最應該譴責的。
凌秋月看向孔凡升,語氣緩和了些,“孔連長,事情既然已經交給調查組了,那就等結果出來再說吧。至于道歉……我接受,但希望以后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p>
孔凡升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是是是,弟妹放心,絕對不會再有下次!”
賀東霆見他這副模樣,心里仍有不滿,但礙于凌秋月的態度,也沒再說什么,只是冷冷道:“時間不早了,孔連長還有別的事嗎?”
孔凡升聽出逐客之意,訕訕地笑了笑:“沒了沒了,那我先走了,營長、弟妹,你們慢慢吃?!?/p>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背影略顯狼狽。
兩口子繼續吃飯。
“東霆,許念念的媽媽恨我,是替她女兒出頭嗎?”凌秋月問道。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有人這么做了,純粹因為她壞。”
凌秋月莞爾,“你說的對。”
孔凡升一進門,黃麗萍就迫切地問道:“怎么樣?凌秋月接受道歉了嗎?”
孔凡升煩躁地扯了扯領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接受了,但賀東霆明顯不打算就這么算了。”
黃麗萍皺眉,“他都當上營長了,還想怎么樣?一點也不顧及影響嗎?再說了,這事又不是我們的錯,明明是韓阿姨誤導我們的!”
孔凡升苦笑:“可韓阿姨是醫生,她說的話,我們自然信了。現在調查組一查,如果發現她冤枉了凌秋月,那我們豈不是成了幫兇?”
黃麗萍咬了咬唇,心里也有些后悔。她當時只顧著心疼孩子,根本沒多想,現在冷靜下來,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那……現在怎么辦?”她低聲問。
孔凡升嘆了口氣:“只能等調查結果了,希望韓阿姨別真的做了什么手腳,否則……”
否則,不僅韓厲紅要擔責,他們一家也會被牽連。
不過,孔凡升還有一絲僥幸,韓厲紅可是許參謀長的夫人,賀東霆兩口子當真不怕得罪許參謀長嗎?
“以后,咱和賀營長家好好處,孩子和我多虧了人家。”
“嗯,那肯定的?!?/p>
……
許志堅剛一推開門,就聽見爭吵聲,仔細一聽,還是從客房里傳出來的。
許志堅疑惑,韓厲紅是跟誰吵呢?為什么吵?
“明明是你哭訴你女兒崩血,你外孫的臉夾壞了,我才為你說話。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好事沒我的,壞事全往我身上推?!?/p>
“是你說可以不用產鏟,凌秋月是故意用產鉗的,還說用產鉗差點害死了母子倆,人家調查的根本不是,是你亂說的,你就是壞。”
韓厲紅氣的不行,她從來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
“我說了你就照做呀?那證明你也不是個好人,誰也別說誰?!?/p>
許志堅把茶碗狠狠地甩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響聲驚動了屋里面的兩個人,一齊跑了出來。
“老許你干什么?”
“我還想問你,你干了什么?”
韓厲紅能說什么?她當然不能說自己是故意的。
“我也是好心,是大姐領會錯了,才造成這樣的誤會。”
許志堅讓黃母離開,她在不合適。
“說吧,賀東霆已經結婚了,你還針對人家干什么?”
“我哪里針對了?我提出質疑不行嗎?”
許志堅看著她強詞奪理的樣子,真是可氣,“你這不叫質疑,叫使絆子,叫借刀殺人。”
事到如今,韓厲紅再裝下去沒意義,“我就是看不慣她,因為她,念念至今還沒釋懷,要是念念一輩子不嫁人,別說使絆子了,我殺她的心都有。”
好一個睡不著覺怨床歪。
許志堅氣的手抖,“趕緊去承認錯誤,等上級找上你,你連個寬大處理的機會都沒了?!?/p>
韓厲紅不是雙眼一閉,看不清形勢,至少不能和故意搭邊……
調查組的負責人翻看著病歷記錄,眉頭緊鎖,“韓醫生,你當時為什么認定是凌同志操作失誤?”
韓厲紅盡量保持面色不變,語氣鎮定,“患者家屬情緒激動,描述的情況確實像是操作不當導致的,我只是根據經驗做出合理懷疑?!?/p>
“據我們調查和證人證言,以及兩位產科大夫的判斷,凌護士的操作完全符合規范。”
調查人員敲了敲桌面,“而且,你當時并沒有親眼看到過程,僅憑家屬的一面之詞就下結論,這不符合醫療流程。而且也不符合一位從醫幾十年的醫生的反應,有失偏頗。”
韓厲紅眼神閃爍,但很快恢復平靜,“我當時也是出于對患者的負責,如果我的判斷有誤,我愿意道歉?!?/p>
調查組的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給出了結果:“韓醫生,這件事我們會如實上報,至于后續處理,等院領導決定。”
韓厲紅站起身,表現的很是恭敬,“我接受組織的調查,也接受調查的結果?!?/p>
走出辦公室,韓厲紅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還真是不依不饒啊,凌秋月的后臺這么硬?
誰在背后挺她?
……
凌秋月窩在家里五天了,整個家屬院基本上都知道了。
來看望她安慰她的不少,甭管是真心的還是假裝的,凌秋月都是笑臉接待。
當然也有孩子不舒服,磕到碰到的來找她。
賀東霆幫她拒了,“嫂子,我媳婦受處分還沒撤銷,可不能幫你們看,我們吃過一次虧了。”
那人連忙保證,“我不會,不是每個人都那么不識好歹。”
孔凡升兩口子外加丈母娘,一家人的口碑都不好了,真是幫人幫出了個白眼狼。
“可不敢保證別人不會告狀,嫂子,衛生室每天都開著,你去找她們吧?!?/p>
衛生室的兩個人,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就知道讓她們去七八里外的部隊醫院。
還是秋月好,不用跑路就能治好了。
吃過了大魚大肉,誰還愿意吃青菜煮湯?
軍嫂向上反映,軍人也向上級反映,他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群體。
又過了兩天,上級書面撤銷了對凌秋月的處分,通知她即日起去衛生所上班。
賀東霆想知道對始作俑者是如何處理的。
所長就知道賀東霆沒那么好安撫。
“寫了書面檢討。”
處分了,又像沒處分。
賀東霆呵呵兩聲,“書面檢討???那她冤枉我媳婦,給我們造成了這么大的困擾和傷害,黑不提白不提了?”
所長也很無奈,“道歉屬于個人的態度,不好強求。”
站在高處的人有更多的選擇權,有更多的是容錯機會,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