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婦吐的很厲害,人都沒精神了,現在還上不了班,我們請幾天假。”
所長也不能強求啊。
“好吧,還是盡快來上班的好。”
賀東霆征求凌秋月的意見。
這次的事,對凌秋月的傷害挺大的,好人未必有好報,做好事未必有人領情。
黃麗萍一家的所作所為讓她心寒。
單位領導的鞭子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對始作俑者的傷害幾乎為零,也讓她心寒。
“要是我辭職不干了,你有什么意見?”
“我尊重你的意見,你現在懷著孕,更需要休息。”
“那我先休息,怎么做以后再說。”
凌秋月肯定不會三個月就啥都不干,養胎。
那樣太悶了。
……
張慧蘭接到女兒的信,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媽,是真的,姐姐姐夫讓我們去過年。”
信是賀東霆寫的,還告知秋月懷孕了,她一個人在家太悶了,希望在一起過年。
“狗蛋,你想不想去啊?”
狗蛋,“我想去。”
男孩子有幾個沒有從軍夢的,還能現場接觸到,狗蛋當然興奮了。
狗蛋的學校已經放假,但張慧蘭還沒有,所以她猶豫。
張慧君替她做了決定,“你為什么不去?你傻呀,現在秋月正是用人的時候,你去給她做做飯洗洗衣裳,除了照顧她,還能增進母女倆的感情。”
張慧蘭就缺個主心骨。
“那我請假?”
“請,我幫你請。”
張慧蘭就開始收拾東西,主要是吃的。
花了一塊多買了一只雞,殺了收拾干凈了,走的時候帶上。
蒸了一鍋大餑餑,路上吃幾個,剩下的給女兒女婿。
煮了十多個雞蛋,吃法同上。
花生米炒了一鍋,香噴噴的裝進布袋里,路上當零嘴兒,也能給女婿下酒。
張慧蘭又翻出自己腌的咸菜,切絲拌上香油,裝進小罐子里。秋月懷孕了,胃口不好,說不定就饞這一口。
狗蛋興奮地跑來跑去,幫著收拾行李,時不時問:“媽,咱們啥時候走?”
“明天一早就走。”
張慧蘭擦了擦手,心里既期待又有點小忐忑。
自從女兒到了部隊,母女倆是一面也沒見著。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張慧蘭就帶著狗蛋大包小包出發了。
寒風刺骨,母子倆裹緊棉襖,一前一后擠上了長途汽車。
車上人擠人,張慧蘭護著懷里的咸菜罐子,狗蛋看著行李。
他倒是精神,扒著車窗看外面的風景,時不時回頭問:“媽,還有多久到?”
“快了,快了。”張慧蘭笑著應道,她沒出過遠門,哪里知道車走到哪兒了?
總歸是越走離家越遠,越走離部隊越近。
下了長途客車,又去坐火車。
張慧蘭提著一個大包,抱著咸菜罐子;狗蛋背著表哥借的背包,手里還拎著一個小包。
狗蛋走在前面,一路走一路問。
因為不知道火車站在什么地方。
到了火車站又去買票。
沒舍得買臥鋪,買的是硬座。
硬座兩張都要八塊六,好貴,但也沒辦法,聽說要走一天多,不買住哪?
火車上的生活……新奇過后就是折磨了,人擠人,哪哪都不方便。扒手又多,時不時聽見誰的錢被人偷了,誰的包丟了之類的話。
嚇的娘倆瞇一會上廁所都得倒著班。
包里沒什么值錢的東西,但對窮人來說已經很珍貴了。
輾轉了好久,第二天中午終于到了部隊駐地y省。
賀東霆早早等在車站了,他不認識丈母娘和小舅子,只能舉著個牌子,上面寫著張佑澤。
狗蛋眼尖,馬上指給張慧蘭看,“媽,媽,我的名。”
娘倆拖犁拉耙走近,張慧蘭對賀東霆第一印象不錯,個子高高的,五官長的也挺俊,就是黑了那么一點點。
張慧蘭問道:“是東霆嗎?”
她見過女兒女婿結婚照,有點印象,但照片和本人還是沒有參考性的。
“是我。”賀東霆趕緊迎上來接過行李,“媽,路上累了吧?”
張慧蘭搖搖頭,眼睛卻忍不住往他身后瞟:“還行,秋月呢?”
“她在家等著呢,非要來,我是覺得天冷不方便出來,萬一感冒了就不好了。”賀東霆解釋。
“你考慮的對,人多,這菌那菌的也多,咱還是小心一點好。”
狗蛋靦腆的喊了一聲姐夫。
賀東霆摸了摸他的頭,把他的包也接過來了,走到外面就看見停著一輛吉普。
“哇,吉普車!”
狗蛋圍著吉普車左看看右看看,“姐夫,你會開車嗎?”
“當然了,這里沒有別人。”
狗蛋星星眼,“你真厲害。”
賀東霆把包都放進車里,讓張慧蘭和狗蛋坐后排。
“姐夫,我能坐前排嗎?”
“為什么坐前排?”
“我想看你開車。”
“你現在不要考慮開車,先把學習搞好,你姐天天念叨你學習,你學習怎么樣?”
狗蛋有點小驕傲,“我考了個第三。”
“還行。”
一路上,狗蛋都扒著窗戶,不時發出驚呼聲。
“哇~山真高!”
老家是丘陵地形,最高的山也不過一千多米,而在這里,一千米都不能稱之為山。
張慧蘭笑罵,“別一驚一乍的,讓你姐夫專心開車。”
狗蛋這才強迫自己安靜下來。
車停在了家屬院。
賀東霆和狗蛋往下拿東西。
張慧蘭推開門就看見秋月站在屋檐下,眼眶瞬間紅了:“秋月……”
“媽!”受張慧蘭的影響,秋月的聲音有些哽咽。
張慧蘭扶著秋月進屋,多年的隔閡在一點點消散了。
狗蛋站在一旁,撓撓頭,小聲喊了句:“姐。”
秋月笑著摸摸弟弟的頭,“狗蛋長高了。”
張慧蘭說:“像養那豬,開始抽條了,可能吃了。”
“媽,我才不是豬。”
“我是打比方,是豬就好了,馬上就能賣錢。”
狗蛋氣呼呼的。
凌秋月估計她們不會吃飯,她搟了面。
接下來的幾天,張慧蘭忙里忙外,變著花樣給秋月做好吃的。燉雞湯、包餃子、蒸紅棗糕……秋月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紅潤。
明明吃飽了,凌秋月還是覺得還能吃點。
“東霆,我是不是胖了?”
“胖了好,證明孩子在肚子里長了。”
這是自然現象,以后身材走樣,整天帶球走,這樣的情況都會有,凌秋月也就不在意了。
賀東霆私下對張慧蘭說:“媽,多虧您來了,秋月最近心情好多了。”
張慧蘭擺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跟我客氣什么?”
……
凌秋月考慮再三,還是向所長遞交了辭職申請。
所長驚訝,“干的好好的,為什么辭職啊?”
干的好好的……這句話真是諷刺。
“累了,想休息了。”
所長也知道,在那件事上,凌秋月受委屈了,至今沒有人負責。
對幕后的指使者,處理的不咸不淡,或者說無關痛癢。
是讓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