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
她從來沒有想過。
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她的人生信條里,從來都只有“靠自己”這三個字。
因為她的身后空無一人,沒有父母可以撒嬌,沒有兄弟姐妹可以扶持。
她不靠自己,又能靠誰呢?
習慣,早已成了本能。
一種酸澀的感覺猛地從心底涌上來,直沖喉頭,堵得她發不出聲音。
她下意識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一點點的刺痛來對抗眼眶里不斷聚集的熱意。
她沒有想到,她以為“不給人添麻煩”是懂事,對他而言,卻是“不被需要”的疏離。
葉林晨想開口解釋,卻發現嗓子干澀得厲害。
她清了清嗓子,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對不起,是我沒有想到這么多。”
“我只是想著,你在外地出差,工作那么忙那么累……”
“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告訴你,除了讓你跟著干著急,也幫不上什么,只會給你徒增煩惱。”
葉林晨話音剛落,顧景然已經伸手將她輕輕拉進懷里。
這一次,他的擁抱更緊,像要把她整個人揉進骨血里。
葉林晨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鼻息間全是他身上溫暖的氣息。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里的那顆心,正在一下一下,沉重而有力地撞擊著,震得她耳膜都在發麻。
“我不怕麻煩。”
他的聲音很輕,就響在她的耳邊,像一道暖流,瞬間燙過她的心口。
“我只怕……”他把臉埋進她的發間,手臂又收緊幾分,“你以后遇到麻煩的時候,想不到我。”
“小晨,答應我,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第一時間都要告訴我,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你現在有我了,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一起面對,一起克服。不要再把我排除在外,讓我擔心……”
葉林晨在他的懷里,感受著那份堅實而溫暖的依靠,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說話算數?”
“嗯。”
好一會兒,顧景然才緩緩松開了手臂,但目光依舊牢牢地鎖著她,低聲問道:“下午有安排嗎?”
“沒什么特別的事,”葉林晨搖了搖頭,“晚上要去給一個學生上家教課。”
顧景然應了一聲,拉著葉林晨在旁沙發上坐下。
“這次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可以跟我說說嗎?”
葉林晨便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向他和盤托出。
“一切都和孟子涵有關。”
她仔仔細細地講述了孟子涵是如何找到她,又是如何說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話。
包括孟子涵說她是重生回來的,也沒有隱瞞。
“坦白說,最開始我根本沒把她的話當真。”
“我只是覺得,她最近受到的打擊太大了。”
“我以為她可能,精神上受了些刺激,才會胡言亂語。”
“但我萬萬沒有想到,她好像是發自內心地相信這一切。”
“她真的認為是我搶走了屬于她的人生,所以,她要報復我。”
顧景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重生……”
他低聲咀嚼著這個詞,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眼,看向葉林晨。
“她最近,還經歷了什么別的事情嗎?”
他的問題,一下點醒了葉林晨。
“啊,對!”她恍然大悟,“這件事我還沒跟你說過。”
于是,她把孟子涵之間劉明軒的感情糾葛,以及她連續遭受的重創,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顧景然聽完,眉間的褶皺才稍稍舒展了些。
“如果經歷了這些,那她心理出現扭曲,甚至精神失常,的確有可能。”
“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里帶上了幾分冷意,“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自食惡果。和你沒有關系。”
“難怪,二叔二嬸的反應會那么奇怪。”
“什么?”葉林晨疑惑地問。
顧景然便向她解釋:“我和爸媽回來的那天,孟子涵突然跑出來糾纏顧亦飛,我二嬸特別生氣,還說了些不客氣的話。”
“糾纏顧亦飛?”
葉林晨心里頓時有了猜測。
孟子涵既然真的是重生回來的,她上一世是和顧亦飛結了婚的
靠著顧亦飛,她得了不少的好處。
這一世回來,孟子涵既然說要拿回自己的一切,恐怕不會輕易地放過顧亦飛,肯定會想辦法和顧亦飛再續前緣。
她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顧景然。
“孟子涵既然去糾纏顧亦飛,說明并沒有放棄他。”
“現在劉明軒已經被收拾了,你說,她會不會把所有的希望和目標,放到顧亦飛身上?”
顧景然聞言,點點頭:“你的猜測,很有可能變成現實。”
“小飛這個人,”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別的事情上都挺清醒。”
“可唯獨一碰上跟孟子涵有關的事,就變得特別糊涂。”
“簡直像中了邪一樣。”
“如果我們現在去勸他,恐怕他不僅不會聽,還會和我們大吵一架。”
“那是因為他還沒真正吃過虧。”葉林晨冷靜地接話。
“有些道理,別人說一萬遍,都不如自己親身撞一次南墻來得深刻。”
“所以,你不用去勸他,那樣只會適得其反。”
“不如多留意他的動向,在孟子涵可能動手之前,提前做好準備。”
“這樣既能讓她的計謀落空,也能讓亦飛親眼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人到底是什么貨色。”
顧景然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認為,她會用上不光彩的手段?”
葉林晨毫不猶豫地點頭:“從這次對付我的方式來看,她已經沒什么底線可言了。”
“好,”顧景然沉聲應下,“我會找人盯著小飛。”
談完了顧亦飛,顧景然的話鋒一轉,目光落回葉林晨身上,那份銳利悄然化開,換上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擔憂。
他往沙發里坐得更深了些,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道:“孟子涵知道你住這兒,我總覺得不踏實。”
“要不要……換個地方住?”
葉林晨搖搖頭:“她盡管放馬過來,我不怕她。”
“再說了,我平時在學校住的時間多,這兒也就周末偶爾回來,她想找也找不到我。”
顧景然顯然不認同她的樂觀:“家教那邊下課太晚了,這次不就是個教訓?”
“要不是你的幾個朋友及時趕到,后果會怎么樣,你想過沒有?”
這話讓葉林晨沒法反駁,她抿了抿嘴唇,沒出聲。
顧景然看著她倔強的側臉,讓了步。
“這樣吧,以后你家教下課,我讓我司機開車接你回學校。”
“有車接送,總歸安全得多。”
葉林晨一聽,立刻擺手,連連說道:“不用不用,太麻煩了。”
顧景然沒再說話,只是靠在沙發上,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