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然聽著葉林晨這半真半假的“指控”，非但沒惱，反而低低笑出了聲。
他放下筷子，往寬大的老板椅后背上一靠，攤了攤手，臉上是故作的無辜和不易察覺的寵溺。
“葉總，這你可就冤枉我了。”他拖長了調子，有幾分委屈地道，“不信你去問問，他們哪個是我逼著留下的？都是自愿的。”
葉林晨好笑地挑了挑眉，沒說話，就那么抱著胳膊斜斜地看著他。
那雙清亮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寫著：“你猜我信不信？”
她這副俏皮又有點小得意的模樣，看得顧景然心頭發軟。
他瞧著她，干脆長臂一伸，輕輕一攬，便將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著。
“哎你……”
葉林晨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推了他一下，但力道跟撓癢癢似的。
顧景然順勢將她圈在懷里，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廓邊，慢悠悠解釋。
“公司有規定，加班給雙倍工資。項目結束了，加了多少小時的班，就給多少小時的調休假，一分鐘都不少算。”
”這么好的福利？“
葉林晨轉過頭，抬手像模像樣地捏了捏他的肩膀，笑瞇瞇地問，“顧總，你這公司還缺人嗎？你看我成不成？我也想來掙這個雙倍工資。”
顧景然被她這財迷的樣子逗笑了，用指節不輕不重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這個嘛，得問人事部。”他煞有介事地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你要是想來，簡歷我倒是可以幫你遞過去。就是你大學還沒畢業，只能做實習生。我們公司不主張實習生加班，所以……加班福利跟你沒關系。”
“那算了。”葉林晨立刻噘起嘴，一臉嫌棄地從他懷里掙扎著要下來。
“實習生又苦又累，錢還少，我才不干呢。”
“我還是老老實實琢磨我的創業大計吧，自己當老板，自己享受福利。”
顧景然笑意更濃，摟著她的腰不讓她動，正經地點點頭。
“行，哪天葉總改變主意了，我司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對了，你剛才在車上說的問題，還沒說完呢。”
葉林晨看著他，心里軟軟的。
他總是能記住她不經意間提起的每一件小事。
這種被人時時刻刻放在心上的感覺，踏實又溫暖，是她上輩子從未體會過的奢侈。
她心頭微熱，眼底溢出笑意，也不再鬧了，安安分分地靠在他懷里，整理了一下思緒，把之前遇到的難題原原本本的又說了一遍。
顧景然聽得極其認真，臉上的笑意斂去，眉頭微微蹙起，專注地聽著她說的每一個字。
葉林晨說完，嘆了口氣。
“采訪創業者還好說，交給李紅英她們，多跑跑總能湊夠數量。最難的就是找合適的初創團隊，就算找到了，人家憑什么讓我們這群學生對他們的決策指手畫腳？這步要是走不通，我們的報告就缺了最關鍵的實踐數據。”
顧景然點點頭，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你們的思路是對的，但別把路走窄了。其實，不一定非要找剛成立的公司才能證明方案的可行性。”
葉林晨“嗯？”了一聲，下意識地眨了眨眼，沒太明白。
顧景然看著她茫然的樣子，耐心地解釋道：“你們做這一部分，最終目的是想證明，你們的營銷方案能給企業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對吧？”
葉林晨點頭：”對。“
“這種好處，不光是初創公司迫切需要，那些已經站穩腳跟的中小企業，甚至一些大企業，同樣也需要。”他循循善誘，“比如你之前拉贊助的天音電子和雅麗服飾，他們都成立好幾年了，業務也穩定。但當初為什么愿意贊助模特大賽？不就是看了你的策劃案，覺得有利可圖嗎？結果呢，一場活動下來，他們的知名度在短時間內就打開了，年盈利比去年多了百分之十。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而且，這個成功案例，功勞完全可以算在你那份策劃案上，因為在你找上他們之前，他們壓根就沒這個打算。”
他這話一出，葉林晨腦子里“嗡”的一聲。
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糾纏不清的死結，好像被這幾句話給解開了。
“對啊！”
她猛地從他懷里彈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你說得太對了，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她激動得不知道該做什么好，干脆緊緊環住顧景然的脖子，在他臉頰上響亮地“啵”了一口。
“顧景然，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明天就去聯系這兩家公司，只要他們愿意提供數據，我這份報告就活了！如果還能找到一兩家初創公司做對比，那說服力不就更強了嗎？天哪，你太厲害了！”
”不愧是青年才俊，業界精英……“葉林晨不要本錢地夸上了顧景然。
顧景然也不謙虛，將她的夸獎全盤接下。
“這沒有什么，你現在走過的路，我當初都走過，所以能想得到。你沒想到這些，是因為你現在還是學生，經歷的還不夠多。等你有了我今天的閱歷，一定會比我更優秀。”
葉林晨正要再說些什么，卻聽他話鋒一轉：“至于初創公司，如果你需要，我這邊……”
葉林晨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搖搖頭。
“謝謝顧總的好意，但這一步，我想自己完成。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有些事，必須自己經歷，才能成長。如果連這點坎都過不去，那就說明我不適合創業，不如趁早放棄。”
顧景然凝視著她，無奈地笑笑，眼里更多的卻是欣賞。
他握住她的手，輕輕在指背上落下一吻。
“好。不過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有什么需要，不光可以跟我說，也可以和你的團隊一起商量、解決。團隊存在的意義，就是同舟共濟。”
葉林晨點了點頭，思索著道：”嗯，我以為會注意。“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輕聲道：“說起團隊，我們最近有了新變化。”
顧景然抬起眉，等待她繼續。
葉林晨笑了笑，帶著幾分調侃：“我們團隊來了個新人。你還記得我第一個學生趙雨桐嗎？”
聽到趙雨桐這個名字，顧景然原本溫和的神色明顯一頓，眉心輕輕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