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林晨一下子注意到了顧景然眉心的細微變化，她心頭一緊，忍不住問：“怎么了？”
顧景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望著她問：“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她，對吧？她性格方面，好像有些小毛病？”
葉林晨愣了愣，隨即點點頭：“對。”
既然他提起，她便索性將趙雨桐的問題一一告訴了他。
從主動提出加入，到會議時眾人的討論，再到最后的決定。
她講得詳細，連同自己當時心里的顧慮，也沒有遺漏。
顧景然邊聽邊微微點頭，等她說完，才沉聲道：“你的判斷沒錯。她確實是那種不太能吃苦、喜歡走捷徑的人。不只是考試作弊能看出來，從她主動要求加入你們團隊時說的話，也能印證。”
葉林晨微微蹙眉，神情間多了幾分若有所思。
顧景然繼續解釋：“你告訴她，她的專業知識跟不上，可能會影響學習與項目的平衡。換作真正有實力、心里踏實的人，至少會想辦法向你證明自己，告訴你她能平衡好兩邊，或者展示一下她的專業功底。“
“但她沒有這么做。她的第一反應，是拿所謂的資源來打動你們，用利益去誘惑你們。而且，在沒有征求家人的同意下，就隨口許諾。“
“這種人，無論是在創業初期的主創團隊里，還是作為日后公司的員工，都不是理想的人選。創業最怕的，就是核心人員靠不住。”
他頓了頓，神色放緩：“當然，話又說回來，你們現在的任務這么重，有個人幫忙分擔，也不是壞事。但用人一定要分清主次。你們拒絕使用她的資源，這一步是對的。”
顧景然想了想，又繼續補充道：“創業，看似靠點子，其實核心是三點：創意、決策能力，還有時機。“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識人用人的本事。你以后要做老板，就得學會知人善用。沒人是完美的，關鍵是把不完美的人，放在最合適的位置，讓她們也能發揮出最大的優勢。”
顧景然講得仔細，葉林晨也聽得極為認真，腦袋一點一點，認真地思考著顧景然說的話。
直到顧景然講完，葉林晨都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顧景然見她如此投入，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她的腦門。
“想什么呢？你的創業報告帶了嗎？要不要拿給我看看？”
葉林晨被他這一敲，這回過神來。
她摸了摸腦門，抿唇笑道：“帶是帶了，不過還只是草稿，現在給你看沒什么意義。等定稿了再說吧。你不是還有工作要忙嗎？快去忙你的，我正好再修改一下，看看以后該怎么走。”
顧景然勾起嘴角：“好，那你就在這兒做吧，就等你早日定稿。”
顧景然給葉林晨安排好位置，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案頭的厚厚一疊文件，認真看起來。
辦公室頃刻間恢復了安靜，只有鋼筆在紙面上滑動的沙沙聲，偶爾伴著翻頁聲。
葉林晨也拿出草稿紙，繼續寫章程。
字跡略顯潦草，但隨著思路漸漸清晰，紙頁上一行行條理逐漸分明。
等她抬起頭，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九點。
她抬眼望去，顧景然還沉浸在報告中，神情專注，眉眼線條在臺燈下顯得格外清晰。
葉林晨愣了片刻，忽然意識到，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光，大多就是這樣。
各自忙碌，卻又彼此陪伴。
她做自己的事，他從不打擾，會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幫她。
那份安穩踏實的感覺，讓她心口微微發熱。
她看得出神，不知不覺間，目光落在他臉上停留得有些久。
顧景然似有所覺，抬起頭，唇角帶笑：“怎么了？忙完了嗎？”
葉林晨被他發現，臉紅了紅，隨即輕笑。
“嗯，差不多了。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顧景然將手中的報告合上，整齊地放到一邊，起身道：“我送你回學校。”
“不用不用，你忙吧，讓司機送我就行。”
葉林晨看了看那厚厚的文件，今天晚上他不知道還要忙到幾點，哪好意思再耽誤他的時間。
“沒事，也不差這一會兒。”
顧景然已經不由分說地朝門口走去，隨即拉開房門，對葉林晨做了個請的手指。
“葉總，請。”
葉林晨笑了：“謝謝顧總。”
夜色里，轎車駛向江城大學。
車廂里安靜，只有引擎的轟鳴聲。
葉林晨打了個哈欠，開口問：“你這次會在江城待多久？”
“差不多四天吧。”顧景然目視前方，“港城那邊有個補充協議要簽，還有些細節要再敲定，估計需要一周左右。等這次處理完，以后就不用常去那邊了。”
“祝你一切順利。”葉林晨說。
顧景然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沒有多言。
車子緩緩停在江城大學門前，顧景然目送她走進校門，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重新掉轉車頭，駛回公司。
葉林晨推開宿舍門，屋里燈光亮著。
除了外出拍戲的王麗娜，其他人都在。林
雪梅和李紅英各自忙著，見她回來，只是笑著打了聲招呼，便又低頭繼續手里的活。
趙雨桐卻停下動作，走到葉林晨身邊坐下，笑盈盈開口：“學姐，你今天是去見男朋友了嗎？”
葉林晨略一遲疑，但還是點頭：“對。”
趙雨桐咬咬唇，追問：“聽說是個開公司的大老板，是真的嗎？”
葉林晨微微蹙眉，心里有些疑惑，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問這些。
但她仍舊答了：“是，怎么了嗎？”
“那你們創業的創意，是自己想的嗎？”
趙雨桐不似好奇，反倒像是在套話。
葉林晨頓時感覺不舒服，但還是耐心地回答：“當然是自己想的。”
趙雨桐目光一閃，又問：“沒有男朋友的幫忙嗎？”
葉林晨更不舒服了，眼睛直直盯著她，反問：“怎么了？出了什么問題嗎？”
趙雨桐立刻察覺到她話里的防備，心下更堅定了幾分。
果然，學姐的創意，一定有男朋友的幫助。
否則，她為什么會回避？
而她之所以拒絕自己加入核心團隊、拒絕動用自己家里的資源，大概就是因為已經有了男朋友的支持。
要是沒有了男朋友的支持，學姐會不會就選擇自己了？
這個念頭在趙雨桐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趙雨桐眼神暗了暗，但臉上很快帶上笑容，軟軟笑道：“學姐，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打聽什么。“
”只是覺得你們的創業想法實在太好了。兩位學姐都說這是你的創意，所以我就好奇，想問問你靈感是怎么來的。我也想學習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