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崎天剛剛說到這里,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幸拂畫終于深深的吸了口氣,抬著目光,很是復雜的看著司空堇,喉嚨有些干澀而沙啞,“不,父王,畫兒想隨你回皇城,畫兒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所以很想回去一趟……”
幸拂畫這聲音落下,幸崎天當下驚訝了起來,定定的看著幸拂畫——她不是一直都想呆在司空堇身邊嗎?如今他這么開口了,她居然……
馬上意識到幸拂畫跟司空堇之間恐怕是出了問題了,看如今兩人的情況都不太對!
“你們怎么回事?”
幸崎天詫異的掃了兩人一眼。
“我們沒事,父王,我累了,先回去了,等大軍開拔的時候,再派人過來通知我吧。”
幸拂畫顯然也不愿意說太多,神色暗淡的看了司空堇一眼,便一身悵然的離開了營帳。
“大人,下官出去看看!”
司空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了想,便也起身跟了出去。
……
“公主殿下!”
沖出中軍營帳沒幾步,便追上了幸拂畫的身影,默默的一直跟至她的營帳,司空堇才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卻被幸拂畫一手甩開,“你別碰我!”
司空堇只好收回手,默默的看著她哭得通紅的雙眼,有些心疼而艱澀的開口道,“對不起……還有,謝謝你沒有當場拆穿我……”
幸拂畫哭得已經干澀的雙眼一滴眼淚也擠不出來了,聲音也是沙啞無比,“司空堇,我真的恨不得……恨不得殺了你……”
“我知道,我……”
司空堇干澀的開口。
“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來找我了,我也如你所愿不再去妨礙你,這樣總可以了,你給我走!你給我走啊!”
幸拂畫哽咽的推了她一把。
司空堇只好歉意的點了點頭,“好吧,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的,還有,謝謝你,畫兒!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我很慶幸,但是也真的很對不起……我祝福你!”
落下這么一些話,深深的看了幸拂畫一眼,便只得轉身離去。
幸拂畫這才淚眼婆娑起來,看著漸漸消失在門外的身影,朦朧的淚光之中,一絲淡淡的眷戀幽光還在閃爍著,她只能雙手輕握,閉上眼睛,靜默的祈禱著——
“我理解你,所以,愿你一生平安!”
她哭了一夜,也想了一整夜,想來想去,也明白司空堇這么做的理由,而當時,恐怕她也只能這么做,季無歌跟唐靖堯不也還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嗎?
她能在這個時候親口告訴她,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她對她很好,這些好一直都被她埋藏記在心中,即便她如今跟她坦白了一切,她是有應該恨她司空堇的理由,可是她卻發現,她對她,終于還是恨不起來。
興許,是因為她對她的好,在她心中貯存得太多了,也或許,她一直壓抑的對她的愛意遠勝一切的恨,所以,如今,恐怕也只有這么做,才是最好的辦法……
她出手救過她跟父王兩次,不,確切的說應該是三次——
在皇城的時候是一次,在圣瀾江又是一次,如今在函谷關又還是一次,這些,也應該能夠償還這一切了,她還能去奢求什么?
幸拂畫在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說服自己,最后便是得出這最后的想法——
她先隨父王回皇城,不再去想,至于婚約,只能日后再想辦法了,不然,還能怎么辦?
真的殺了司空堇?
或者跟父王揭穿她?
那樣只會讓這一切變得更加的糟糕,況且,讓她去做那樣的事情,她是萬萬做不來的。
午后,幸崎天率部返回函谷城,季無歌跟幸拂畫也一同回去。
整頓兵馬完畢,在大軍開拔之際,司空堇出來相送。
“大人,函谷關的危機既然已經解決,遼軍也是元氣大傷,這次大人算是凱旋而歸,但是還請大人多加保重,皇城恐怕又不會太平了。”
司空堇點到為止。
事情很明顯,即便這次幸崎天不親自回去獻捷,恐怕皇上的圣旨沒幾天也會下達的。如今烈王幸亦烈已死,幸崎天又得勝而歸,在民間的聲望又更上了一個臺階,正所謂功高蓋主,誰能保證幸崎宇會不會忍不住動手?
幸崎天自然很明白司空堇這話中的意思,想了想,便點頭笑道,“辛苦你了阿堇,放心吧,這次回皇城本王會率本王一萬的精銳衛隊,他們個個都對本王忠心耿耿。至于你母親,本王會試圖營救的,料想皇上還不會對她如何,你自己也要保重。”
司空堇苦笑了一聲,嘆息道,“說來,我還真是挺不孝的……但愿她都沒事吧,對了,我這里有封信,可不可以勞煩大人有機會的話,替下官轉交給下官的母親?”
說著,便從衣袖里掏出一封信遞給幸崎天。
幸崎天很是溫雅的看了她一眼,隨即正要伸手接過來,而一旁的幸拂畫卻快了他一步,玉手輕輕的捏住那封信,沙啞的嗓音依然還是很干澀,“還是給我吧,我會回皇宮住幾天……”
司空堇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有些復雜的看著幸拂畫,低低的應道,“如此,那就謝過公主殿下了!”
幸拂畫冷然瞥了她一眼,轉身朝自己的馬邊走了去。
“大人,你還是多帶幾萬兵馬回去吧,而且,這次的危機一解決,想必皇上也未必會讓大人回到這里,函谷關的將士大多都是皇家軍,即便他們對大人忠心耿耿,但是皇上若是……”
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季無歌顯然也有些擔憂起來。
“下官也贊成季將軍的提議,大人!即便大人的軍隊不能進入皇城,但是完全可以駐扎在皇城外,如果有什么不對勁,說不準還可以……”
司空堇也緩過神來了。
“不必說了,皇上的心思我很了解,他還不至于……國家的軍隊是用來保家衛國的,你們的意思我都明白,我自會保護好自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