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蕭點點頭,“但是這種弓弩體積和重量偏大,需要……”
“嗐,我一個殺豬的,能單手提五十斤豬肉,多重都沒問題!”孫大壯搶話道。
曹家兩兄弟也點頭。
“咱們都是從小干體力活的,你就盡管弄出來,我們都沒問題。”
“不是,你們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打造這種弩更用酸棗樹的樹木,你們知道哪里有嗎?”
聽到這話,曹鐵柱笑道:“原來是這么回事,我家后院就有兩棵酸棗樹啊,我現在就去砍。”
說完,幾人齊齊動身。
等到院子重新恢復安靜,曹曉琴低著頭走進來。
“當家的,我,我有事想跟你說。”
“怎么了?”
“我,我跟表姐好像做錯了事。”
“嗯?”楚蕭抬眼,見她滿臉羞紅,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搓著衣角,不僅不生氣,反而來了興趣:“你們倆還能辦什么大錯事,說來聽聽。”
“我,我們今天把你要開制衣坊的事說了出去。”
“這么快就說出去了?”楚蕭語氣平淡,似乎并不詫異:“是曹翠花宣揚出去的吧?”
畢竟昨天她親眼看著他將織布機打造出來,又跟曹曉月吵了一架,肯定會耍小性子。
曹曉琴點點頭。
“是她把村里的婦女叫來的,說我們家這臺織布機會斷掉她們的生路,所以表姐直接跟她們簽了契約,說過幾天要帶她們一起織布。”
“還簽訂契約了?”楚蕭更驚喜了。
古代的契約就相當于現代的合同,能約束工人們的言行,魏招娣這丫頭還真有經商頭腦。
“當家的,你不生氣嗎?”
“這有什么好生氣的,我昨日就說了,紡織的事全權交給你們處理。”
曹曉琴臉上的愁云瞬間消散。
“好,謝謝當家的!”
楚蕭捏了捏她的鼻子。
“傻瓜,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做什么都不用問我,你開心最重要。”
“只是一定要告訴表姐,請來做工的婦人必須踏實穩重,不能進我的工具房。”
“嗯,當家的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外人進來的!”
“好!”
——
距離小胡嶺村往西四十里地的青龍山山腳,有個村寨叫青龍鎮。
此處位于兩國交界,山匪強盜盤踞之地,歷年來都是三不管的地界。
寨中不僅有酒樓餐館,賭場青樓,還有鐵匠鋪和藥鋪,甚至還有人口販賣場。
賭坊內,幾個乞丐裝扮的男子,將渾身是血的趙大牛和趙二牛扔到地上。
“當家的,這兩人就是前些天投靠我們的小弟,也是我們在青石鎮找的內應。”
身穿豹紋背心的大胡子高坐紅木太師椅上,掃了掃趙大牛和趙二牛,嫌棄地嘖了聲。
“哦,原來是那兩小子,怎么弄成這副鬼樣子?”
但想到這兩人畢竟投靠了寨子,當著小弟的面也不好見死不救,便朝身后的灰袍男子使了個眼色。
“劉畚,你不是宮里逃出來的太醫嗎,看看?”
劉畚身形高瘦,留著八字山羊胡,動都沒動,只笑道:“當家的,小人不用看就知道,這兩人全都被人踹爆了蛋。”
“被人踹爆了蛋?”大胡子只覺得屁股一緊,“還能不能救?”
“能治是能治,只要把命根子全割了,再躺個十天半個月也就差不多了。”
以前,他可是宮里的太醫,幫著處理過不少被凈身的小太監。
要不是當年幫著某人陷害熹貴妃,差點被滅口,才逃出皇城,也不會淪落到投靠山匪的境地。
大胡子只覺得褲襠一涼,一腳踹他屁股上。
“那你還不快去?”
劉畚被踹得身子一踉蹌,但也不生氣,朝那幾個乞丐道:“別站著了,都抬到我醫館去。”
劉畚的醫館坐落在寨子最顯眼的地方,之所以被青龍寨寨主這么“重視”,完全因為他手段夠黑。
畢竟青龍村來往之人都是惡霸歹徒,身負重傷是常有的事,劉畚的醫館表面看似給那些人治病,實際上把他們當人羊。
這么多年來,村寨靠這一門生意就賺了不少錢。
只是隨著災荒到來,村寨的生意大不如前。
寨子里的軍師讓人扮作地痞流氓等混進城內,收買每個村的刺頭,向他們打探村里的情況。
這樣就能適時地打劫村子,省時又省力。
只是沒想到,這兩人這么快就被人打殘了。
“可憐啊,傳宗接代的玩意沒了,起碼要躺幾天才能醒咯。”
——
小胡嶺村,楚家小院。
太陽西沉,曹家兄弟和孫大壯將酸棗樹砍了過來。
曹曉琴燒了一整只兔子和一大碗野豬肉,招呼著曉月擺碗筷。
楚蕭坐在工具房里,全神貫注地打磨著假肢接口,門口擠滿看熱鬧的人。
楚蕭吹了吹假肢上的木屑,摩挲著光滑的接口,確定沒有毛刺,才抬頭看向門外。
“好了!”
這才發現,屋外已經昏暗。
曹曉琴,曹曉月,魏招娣,曹家兄弟,孫大壯和曹子峰全都趴在門框上,七雙眼睛充滿期待。
晚霞透過歪脖子梨樹照進工具房,將幾人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溫馨又寧靜。
“大家都等很久了吧?來,子峰兄試試看這個假肢。”
“假肢?”曹曉月率先擠進工具房,打量著他手里的木頭。
發現這木頭大概三十厘米長,外形跟男子的腿腳一樣,只是頂部有個圓形套頭。
“姐夫,這假肢是你說的厲害的武器?”
“神器還沒打造出來,先幫子峰兄治下腿。”
“啊?子峰哥哥的腿就連曹大叔都沒法子,這個東西竟然能治?”
在場眾人都詫異的張大嘴巴。
楚蕭沒說話,直接將假肢套在曹子峰的斷腿上。
斷腿的皮肉恢復得不平整,雖然假肢圈口大小做得剛好,但還是有些皮肉被摩擦到,曹子峰微微皺眉。
“怎么了,是不是有點緊?”楚蕭問。
“沒有沒有,就是這傷口許久沒碰過硬物,有些不習慣。”
“恩,那你慢慢站起來,我看看。”
曹子峰扶著桌子緩緩站起來。
剛開始他還覺得腿上有什么東西摩擦,皮膚被磨得火辣辣的痛,很不舒服。
后來站直身子,小腿全部插進假肢里,摩擦的痛感就沒那么明顯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楚蕭,滿眼都是驚喜。
楚蕭笑著示意:“走兩步試試。”
曹子峰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扶著斷腿,艱難地抬起腳,往前挪了一小步。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詫異地張著嘴巴,但沒有一人敢發出聲音,生怕驚了什么。
可當看到他跟正常人一樣,成功邁出步伐,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成了,楚兄真的讓子峰兄跟正常人一樣走路了!”
“這,這這這簡直就是奇跡!”
“我知道,我說孫大壯你能不能別晃我了,我的腦袋都要被你晃成漿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