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織造坊,替祖父報仇,是她的夢想和執念。
她感受過楚蕭帶來了希望和光亮,卻親眼看著它們幻滅,便沒有活下去的念頭,所以準備回家就找根繩子自盡,再也不愿被父母當成物件嫁人。
曹曉月端著弓弩跟走出來。
看到表姐要被舅媽帶回去,她兩步沖到前面,端著箭對準周氏:
“誰敢帶走招娣表姐,我就射死她!”
周氏被她的架勢嚇了一跳,趕緊躲到歪脖子梨樹后面。
“曹曉月,你個野丫頭想干什么?招娣自己都說跟我回去了,你敢傷我,我明日就報官!”
“曉月!”曹曉琴將她按到身后,目光切切地看向楚蕭:“當家的,要不,你就當著鄉親們的面,給表姐個名分吧?”
楚蕭真的很無語。
但看到魏招娣梨花帶雨的模樣,再想到她今后可能要被高價嫁給傻子,瘸子或者病鬼,終于一咬牙。
“好,我娶她!”
這一句話,驚得魏招娣抬起眼眸。
曹曉琴更是喜極而泣。
成了,總算成了!
曹曉月卻莫名有些酸澀,但為了表姐,也還是開心地笑了笑。
周氏更是從地上蹦起來,笑的老臉綻放成花:“這,這可是你說的啊?”
“我說的,你想要多少彩禮?”
“不多不多,十兩銀子,外加濕巾野豬肉和一床棉被!”
“什么?!”院子里的人齊齊驚呼。
不僅院子里的人,就連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也驚呆了。
“娘哎,這周氏可真敢開口,知道的人知道她是在嫁女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嫁的是王母娘娘呢。”
“娶個妾而已,比人家正妻要的都多,十兩銀子,這不是嫁女兒,是訛婚!”
“可不是嘛,當初曉琴跟楚蕭成親的時候什么都沒要,還招婿倒貼,現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
曹曉琴走到周氏面前,聲音帶著些商量:“舅母,這也太多了,能不能少要一些?”
“喲,這還多啊?楚蕭去鎮上賣蛇肉和野豬肉,賣了不少錢吧?”
周氏旁若無人地坐到桌前,撈起鍋里的兔肉,大口大口撕咬咀嚼,吃得滿嘴流油:“這些事早就有人告訴我了,你們別想裝!”
“再說,等咱們兩家人成了親家,你們家人口也多起來了不是?”
看著她狼吞虎咽,一啊瞎子干掉兩條兔腿,曹曉月真是氣得不輕。
“誰要跟你當親家?你這不是在嫁女兒,而是在賣女兒!賣女兒就算了,還想著招娣表姐嫁進門后幫趁婆家,你還要不要臉了?”
院子內外的人也驚呆了。
“哎呀,曉月這話說得不錯,周氏這種吸血鬼,就是想趴在楚蕭脖子上吸血。”
“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哦,攤上這么一門親戚,曹老爹當初為了討好老丈人,可沒少給他們家送東西呢。”
“沒聽過蹬鼻子上臉嗎?魏家人這是給慣的!”
“……”
周氏將筷子一摔,指著曹曉月就罵: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招娣雖然家人了,但身體里還流著我們魏家的血,惦記著娘家,怎么就不要臉了?”
“不像你娘,嫁人了還回家拿東西,這才叫不要臉呢。”
“再說,你姐都還沒說話呢,你一個云英未嫁的姑娘家,有什么臉在這摻和?莫不是你也想嫁給楚蕭?”
“你,你胡說!”曹曉月憋著氣,俏臉通紅。
看到這一幕,周氏嘲笑得更狠了:“哎喲喲,大家都來看看,這楚家還真是稀罕事一件連一件,表姐和表妹愛上了同一個男人……”
“你閉嘴!”曹曉月氣得想打人。
曹曉琴趕緊拉住她,忍著怒火站到楚蕭身邊,“當家的,你說話呀!”
楚蕭的注意力卻不在多少銀子上,而是周氏說的那句,早就有人告訴她了。
誰告訴她的?
難怪這幾天他總覺得有人在后面窺視,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既然這樣,那就干脆滿足她!
“好,你要的東西我應下了!”
周氏的眼神都亮了。
“哎喲,我的好女婿,你這樣就對了嘛,畢竟我們怎么說也是一家人,以后可不能你們家吃香的喝辣的,卻不管我們家人的死活啊。”
“招娣,以后你嫁給楚蕭,要好好幫他干活,逢年過節得記得回娘家看看,不然我跟你爹還要跋山涉水地來看你,多辛苦不是?”
曹曉月被她無恥的樣子氣哭了。
不要臉,簡直不要臉!
魏招娣更是捏著包裹,羞憤交加,恨不得現在就撞死在房梁上。
但若正在這死了,又得連累了楚蕭和曹曉琴,一時之間,她也只能急得直哭。
楚蕭卻走到周氏面前,將錢袋子往桌上一扔。
“你要十兩,我給你十五兩,但是!從今以后,魏招娣和你們魏家斷絕關系!”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十五兩銀子啊,小胡嶺村多少人連見都沒見過。
魏家別說給兒子娶媳婦,就是省著點吃,半輩子也夠了啊。
周氏也懵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楚蕭,你,你說什么?”
“我說,今日之后,魏招娣就是我楚家媳婦,跟你們魏家沒有任何關系,聽懂了嗎?”
楚蕭臉上帶笑,眼神戲謔:“你剛才不是說表姐早就跟我睡了,清譽被我毀了嗎?反正她也嫁不出去了,這條件你要么答應,要么想清楚了,以后恐怕沒人能給你這么高的彩禮。”
他知道這種事對女孩子的名聲很不好,但為了不讓周氏和家人再來鬧,也只能這么解決。
周氏站在原地,足足愣了許久。
楚蕭這是故意坐實魏招娣失節,逼她斷絕母女關系呢?
曹曉琴也故意道:“舅母,十五兩銀子,不僅能保證耀祖弟弟娶妻生子,還能建新房了,你若不答應,我便將招娣表姐送回去吧。”
周氏腦瓜子嗡嗡的,死死按住桌上的錢袋子。
“你們別動,這錢是我的!什么送回去的,招娣都是你的人,送回去給誰?”
掂量了下錢袋子,她的聲音陡然一揚:“你這也沒十五兩啊?”
“哼!你不是還要兔子和棉被嗎?三日內我會一并送去,曉琴,拿出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