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的哭聲頓住,烏黑的大眼睛亮晶晶。
“我能我能!我學什么都快,一定會很快學會的,謝謝曉琴姐姐!”
曹曉琴點點頭,朝眾人揮揮手。
“好了好了,大家都早點回去,等明早來上工。”
一聲令下,她儼然成了領導,婦女們不再多言,三三兩兩地離開。
等到院子重新恢復安靜,天也徹底黑下來。
楚蕭殺了兔子,扒了兔皮,加上野菜,做了滿滿一大鍋的兔肉火鍋。
大山樂得直拍手。
曹曉月抱著弓弩,饞得直流口水。
魏招娣將碗筷分發(fā)給眾人,也滿眼崇拜地看著做飯的楚蕭。
自從上次楚蕭說把紡織的事交給她全權打理開始,楚蕭在她心里的形象就不一樣了。
這幾日又看到他打造弓弩,造房子,更是感覺楚蕭就是上天派來救她楚苦海的菩薩!
然而她的念頭還沒想完,院外突然傳來一道尖銳刺耳的謾罵聲:
“魏招娣,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在妹夫家住慣了,連家都不回了是吧?”
“我看你就是跟楚蕭滾進了一個被窩,把我魏家臉都丟盡了!”
“楚蕭,曹曉琴,你們給我出來!”
“啪嗒!”
碗筷驟然落地,魏招娣嚇得嬌軀一抖。
楚蕭皺著眉頭,朝眾人道:“你們別怕,我出去看看。”
拉開小院木門,只看到魏招娣的母親周氏站在門口,指著他家院子罵。
不少鄰居捧著碗筷,站在門口,朝這邊張望。
楚蕭皺著眉頭,想發(fā)火,但顧及曹曉琴的面子,還是問道:“舅母,大晚上的你怎么來了?”
周氏猛地沖進院子,雙手叉腰,跟個炸毛的老母雞似的噴著唾沫:
“楚蕭,說好的,等到我公公過了頭七,就把招娣送回來,今天都第七天了,你們怎么還不放人,想干嘛?”
自從上次曹曉琴出五兩銀子把魏招娣的婚事攪黃,她久久沒等到楚蕭和曹曉琴上門。
又從小胡嶺的村民嘴里聽說楚蕭最近忙著打獵,搞制造坊,便覺得心里不是滋味。
覺得楚蕭雖然是屠蟒英雄,卻沒有帶她家沾半點光,還把魏招娣這個勞動力給帶走了。
要知道魏招娣可是家里主要勞動力,除了洗衣做飯帶弟弟外,還能紡織繡花賺錢。
最要緊的是,她的嫁妝還能留給魏耀祖娶媳婦。
這要一直待在楚家不回去,得損失多少錢?
所以她才大晚上地來要人。
楚蕭卻有些懵。
“舅母,那五兩銀子我不是替表姐還了嗎?”
“五兩銀子是招娣的賣身錢,那是要還給王家的,難不成你以為五兩銀子就能把我女兒帶走了?”
“話不是這么說的……”
“不是這么說怎么說?誰家女兒不是明媒正娶的嫁人,怎么就你們這么不要臉,扣著我女兒不讓回家?”
周氏越說越上頭,干脆罵了起來:
“我告訴你,我女兒可是黃花大閨女,這幾天在你家住了幾天,保不齊被你給糟蹋了!”
曹曉琴嚇得沖出來,將楚蕭護在身后。
“舅母,你胡說!表姐這些天一直跟我睡,當家的住在工具房,半點沒對表姐不敬,你怎么能毀壞親生女兒的聲譽?”
周氏上去就是一巴掌:“小賤蹄子,你娘當初不就是跟人私通才生的你,你保不齊跟你娘一樣是個浪蹄子,現在又想帶壞我女兒……”
然而手還未碰到曹曉琴,手腕就被楚蕭整個握住,狠狠往外一甩。
周氏被甩得原地轉了兩圈,重重撞到墻上,頭頂的發(fā)髻都散了。
“楚蕭,你,你竟敢打我?我可是你舅母,你敢打我?你,你個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玩意!”
“姓周的,我看在曉琴的面子上尊你一聲舅母,你還真拿自己當根蔥了?”
周氏氣得渾身發(fā)抖,但想到楚蕭連蟒蛇都能殺,自己肯定打不過,便一拍大腿,坐到石階上哭嚎起來:
“哎喲,大家都來看看哎,這就是我外甥女嫁的姑爺,霸占民女不算,還動手打親舅母,大家都來看看哎!”
這一嚎,直接把左鄰右舍都召了過來。
“怎么了這是?大晚上的吵吵鬧鬧,也不怕把山鬼招來?”
“誒,這不是曹曉琴的舅母嗎?我年初的時候在村頭見過她,好像還跟曹老爹吵架來著,說老死不相往來,怎么今天來楚家了?”
“還不是魏招娣住在曹家的事,畢竟養(yǎng)了二十年的閨女,就這么不明不白住到表妹家來,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
“名聲?你剛沒聽到周氏罵嗎?直接把女兒的臉都丟了,這不是為了名聲來的,是為了錢,懂嗎?”
“……”
有看懂事實的老鄰居在背后恥笑。
周氏聽到眾人的話,不僅不退縮,反而揚著嗓子喊:“楚蕭,你今日要不給我說法,我就鬧到縣衙去!”
曹曉琴嚇壞了。
在大乾,奸淫良家女子是重罪,不僅要被打板子,還要被下大獄。
一旦楚蕭被抓走,這個家就毀了。
“舅母,你要干嘛呀?我們可是至親。”
“至親?至親你們家干這么不要臉的事?把招娣拐帶到小胡村,名不正言不順,讓我們以后怎么做人?還是說你覺得我們家都跟你娘一樣沒家教,黃花大閨女跟人私通?”
周氏罵得唾沫橫飛,五官扭曲,絲毫不留情面。
楚蕭氣的雙拳緊握,恨不得一拳砸到她臉上。
“閉嘴!你直接說怎么樣,才肯放過表姐?是要錢,還是要什么?”
聽到這話,周氏白眼一翻:“這可不是錢的事,我家女兒可是十里八鄉(xiāng)出了名的紡織好手,你得正兒八經娶她過門,否則她現在的名聲還怎么嫁得出去?”
話剛說完,身后傳來一聲冷喝:“母親,你不要再鬧了,我跟你回去!”
眾人齊齊回頭,只看到魏招娣換上剛來時的破舊衣裳,拿著一個破包裹,紅著眼走出來。
“曉琴,在你家這些天,是我這輩子過得最開心的時光,但是黃粱美夢終有清醒之時。”
看向楚蕭,她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下來,“楚蕭,謝謝你這些天對我的照顧。”
“答應帶村民們辦制造坊的事,看來沒辦法繼續(xù)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