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很多茶葉,又是靈泉水。
封朔喝了一口,濃眉蹙起,眼神也犀利不少。
酒勁該是過去了。
祝云媱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搭在桌上,剛才一番忙碌,她也在整理思緒。
或許到了攤牌講清楚的時候了。
“封朔,你想……”
封朔吹了一夜的涼風,喝了一晚的悶酒,腦袋像是破了洞,嗖嗖發寒。
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人就有些站不穩了。
他氣悶地哼了一聲,身體前傾,手撐在桌子的一角,以壓迫性的姿態俯視著眼前的女人。
“是叫許寒勝嗎?你在等他回心轉意,接你回海城?”
祝云媱醞釀很久的情緒,瞬間就散掉了,眼睛倏地睜大:“你怎么知道他?”
封朔咬牙切齒:“你當然巴不得我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和你結婚,聽你擺布,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我什么時候擺布你,玩弄你了?”
祝云媱反唇相譏,“你堂堂一個團長,手底下幾千號的兵,能被我隨隨便擺弄擺布玩弄的嗎?”
“你沒有嗎?在輪船上,我喊得那么大聲,要你讓開,你是真的沒聽到嗎?還是從一開始就想要訛上我,拉近距離?
“來這里的第一天,見面不表露身份,故意遮掩,是想要我把你當敵特,讓其他人同情,給你做后援嗎?”
封朔直起身,一步步繞過桌子,走向祝云媱,將這個滿口謊言的女人拽了起來,伸手扣住她的下巴。
他眼眸深沉地盯著祝云媱的臉,看著她那雙小鹿眸子一如既往的委屈無辜,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偽裝的太棒了。
粗糲的指腹劃過她瑟瑟發抖的粉唇,用了力,壓得唇色變得發白。
“你多么迫不及待??!第二天就在水里加東西,生米煮成熟飯,動作可真夠快的。有人想陷害你,水被你從海城帶到了部隊?你自己聽聽,合理嗎?解釋的通嗎?你們祝家可真是……”
啪——
封朔話音未落,就被祝云媱一個響亮的巴掌給打斷了!
“祝、云、媱!”
他一字一頓地低吼。
祝云媱扭頭躲開他的手指,冷笑道:“封團長既然覺得,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陰謀,是我在裝,是我在騙,費盡心機,巧舌如簧,不該及時把我抓去審問嗎?萬一真的是敵特呢?怎么還跑去小樹林里醉成一灘爛泥!”
封朔的臉頰上浮起清晰無比的五指印,冷戾之色未減半分。
“還想抵賴,你同意結婚,不就是怕海城清算,讓你失去祝大小姐的優渥生活,以后再也接濟不了你的許寒勝?!”
祝云媱眼神里閃過一絲局促,表情微怔,怪不得封朔會知道許寒勝,原來是私底下調查過了。
查出個許寒勝,無關痛癢。
但就這么當面戳中她利用軍婚躲避清算的心思,祝云媱只能咬牙硬剛:“父母之命,大不了離婚。這話你封團長能說,我祝大小姐也能說!”
“離婚?!費盡心思爬上我的床,你敢離嗎?”
封朔嘴上恨得咬牙切齒,扣住祝云媱臉的手卻舍不得放松半分,像是生怕一松手,人就徹底跑掉了。
“軍婚離不離,是我說了算的嗎?封朔,你別欺人太甚了!我是認識許寒勝,也的確照顧過許家。那是因為小時候許阿姨曾經照顧過我,對我很好。我知恩圖報……”
祝云媱直直盯著封朔,眼眸一錯不錯,任由霧氣逐漸蔓延,淚珠蓄滿眼眶。
“……但我祝云媱也不是傻子。照顧恩人和被人當做血包剝削,還是分得清楚的。我不知道你找誰去海城調查。但那個人肯定沒有告訴你,離開海城前,我早就把給許家的東西都收回來,捐出去了!
“隨軍是我一腔孤勇來的,軍婚也是我孤注一擲結的。從結婚申請通過的那天起,我們之間的關系,主動權不一直在你這個軍人手里嗎?
“你對我兇什么?是你不喜歡我卻要了我,是你走了一個姜巧心,又來一個沈茜……是你先說的離婚,我做錯了什么?”
聲音漸輕,淚水隨著她絕望地閉眼,滑過臉頰。
封朔的指節沾滿了女人的淚水,慢慢卸下了力道。
他冷著臉:“小姜已經下放。我和沈茜只是認識?!?/p>
“嗯,認識之余,你還是她的救命恩人,沒什么了不起的?!弊T茓労咝σ宦暎坏?,“我媽媽也不過是救了封奶奶一命……”
同樣是救命之恩。
換一個人以身相許吧。
祝云媱晃了晃腦袋,甩開了封朔的手,轉身想要走。
封朔反手就扣住她的腕子,拽著人往面前扯。
好巧不巧,握著就是她戴著手表的左手,頓時讓祝云媱緊張起來了。
“你松手!”
“話沒說完,你走什么?給我扣完帽子,就萬事大吉了,是嗎?誰口口聲聲地說喜歡我,一直仰慕我,一說結婚,就想著要隨軍的!”
封朔蒼勁的指節都要扣到表帶里面了,祝云媱緊張地屏住呼吸,腦子也有些轉不過來了。
此刻顧不上和他理論,只想讓人放手。
“你放開我!”她對著封朔的手,又掐又擰。
封朔手上吃痛,心里也莫名酸澀難耐。
果然如此,又被他說中了!
恐怕她所謂的喜歡也是假的,根本就不可能,單純是騙人的。
“祝云媱,要是我真的和你離婚了……你是立刻回到海城,接受清算?還是想留在部隊,重新再找人結婚?”
話是封朔自己說的,但每個字都極為陌生,讓他心底的無名火不斷往上攀升。
眼見著表帶都要被弄斷了,祝云媱當真是急了!
她唯一的金手指啊!
她的小空空??!
這個男人要是毀了她的空間,她非得和人同歸于盡!
“封朔,你快松手!這是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離!我們離婚!你想什么時候離就什么時候離——”
話沒說完,啪的一聲!
手表帶應聲斷裂,摔到了地上。
瞬間,屋內陷入死寂。
祝云媱倒抽一口涼氣,緩慢地撿起手表,緊緊地扣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