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媱拗不過封朔,垂眸,緩緩張開了手。
掌心紅了一大片。
兩只手都是。
“怎么回事?”
封朔圈握著她的手腕,只覺得怵目驚心,心猛地一下就揪疼了。
祝云媱抿了抿唇,心里也懊惱。
千算萬算,沒算到那盆雞湯那么燙,甩出去的時候,手托住了盆底,有些燙傷了。
但比起沈茜摔成狗吃屎的模樣,自己這點算不了什么。
只是有些紅。
用靈泉水泡一泡,應該就會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可不想看見沈茜天天在自己面前蹦跶……
“呼……”
祝云媱剛想把自己的手縮回來,就感覺到掌心撫過一陣微風,抬眸一看,竟然是封朔捧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吹著氣。
男人低著頭,只能看到擰起的眉頭,看不清楚神色。
祝云媱手縮了縮:“別吹了。不疼,過會就好了。”
封朔喉結輕滾,握住她手的力道沒有減輕,反而更重了。
他抬眸,定定地看了祝云媱一眼。
祝云媱被他看的很不自在,又看到其他人基本都走了。
只有秦嬸自認理虧,默默打掃了散落一地的雞湯。
這會,秦嬸還偷偷從廚房里探頭出來看呢。
祝云媱可不想自己成為風景,嘟囔了一句:“回去了。”
封朔沒有放開她的手。
一路牽她回去。
……
另一頭,曾小芹和鄒妹小夫妻一起走回去。
楊河手里提著兩個鋁制飯盒,其中一個是封團長塞給他的。
此時,他邊走路邊搖頭,搞不清楚事情怎么變得這么荒唐?
“多虧了曾記者帶了相機。要不然,保不齊得吵成什么樣子呢!”
他感慨著,曾小芹和鄒妹相互遞了一個眼神。
楊河又說:“照片是鄒妹想拍的。拍了這么多呢,要不然我買下來吧。太多張了,得花不少的膠卷吧。”
“拍的不好,哪好意思賣出去。”曾小芹齜了一下牙,扯了個笑,“下回吧。下回我給你們夫妻倆拍更好看的!”
楊河還想客套兩句,鄒妹已經把他推走了。
“那就多謝小芹了!下回,我給你煮茶葉蛋吃。”
“嗯,早些休息!”
曾小芹朝兩人的背影招招手,松了一口氣。
她捏著一沓的拍立得照片和相機,心有余悸地走回四合院。
真是太慶幸了!
下午等雨停的時候,她們隨口閑聊,提到了排練場摔倒的事情,嫂子就心有余悸地提起自己做的噩夢。
嫂子說,她夢見去駱衛國家聚餐的時候,自己也被沈茜推下了樓,差點都摔斷了腿……
說完,又不好意思地呸呸呸,說自己胡思亂想。
話趕話的,又扯到了姜巧心,又扯到了人證物證。
嫂子感慨了一句:“出事的時候,能像拍電影一樣拍下來就好了。”
拍電影,曾小芹不會,但拍照會啊!
三人扯閑話,說照片還得洗出來,遠水解不了近渴。
一來二去,提到了拍立得。
鄒妹沒見過,根本不相信有那玩意。
巧了不是,曾小芹還真的有!
鬼使神差的,她就把拍立得相機帶過去了。
嫂子還順口提了一句:“那如果噩夢成真,沈茜真的拉我去爬樓梯,你可得給我留證據啊!”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
可沈茜一出現,沒說兩句呢,指名道姓要嫂子去幫忙,曾小芹有些坐不住了,拉著鄒妹也下了樓。
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她們居然真的從樓上摔下來了。
所幸,掉下來的是沈茜。
有一個瞬間,曾小芹都覺得嫂子未卜先知了。
但也有可能,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沈茜屁股一著地,就冤枉嫂子,還對著表哥哭訴,一口一個他救過自己,真是惹人討厭。
那個女人有沒有腦子啊!
表哥才是救她的人,是救命恩人啊!
簡直就是恩將仇報。
回到四合院,曾小芹還想等著嫂子回來,繼續八卦呢。
可惜,左等右等,好不容易把人等回來,看的卻是表哥抱著嫂子,大步流星地穿過院子,根本沒朝她這小屋看一眼。
“表哥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
驚呼之余,曾小芹“咔嚓咔嚓”一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
臥室里。
祝云媱后背一靠到床,就掙扎著想要從封朔的懷里逃出來,卻被一陣強勁的力道狠狠禁錮住了。
屋里的光線本就昏黃,還被男人寬厚的上身擋住了不少,只能看到一個泰山壓頂的輪廓。
封朔單腿跪在床上,欺身而上,將祝云媱不安分的兩只手交疊在一起,高舉過頭,一并扣住。
他臉上肌肉緊繃,眼眸迸射出陰鷙駭人的神色,質問聲氣急敗壞:
“你剛剛在說什么?說我放心不下沈茜,才帶你去衛生所上藥?”
祝云媱咬了咬唇,有些不敢抬眸和他對視,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我不是那么說的。”
“哦,那你是怎么說的?”
封朔追著祝云媱的目光,盯得她心里發毛,眼眉都耷拉下來了。
祝云媱憋屈。
剛才是她得意忘形了。
能當場拆穿沈茜使壞,掌心里的那點傷根本不足掛齒。
封朔卻如臨大敵,非要帶她去衛生所上藥。
沈茜已經被駱衛國送去衛生所了,她再被封朔送去衛生所……
估計不用等到明天,流言蜚語就出來了!
她不想去,拒絕了好幾次。
封朔態度強硬,拽著人走。
她惱了,回了一句:“你想去看沈茜的傷,就自己去。不用拿我當借口!”
然后……
然后封朔沒帶她去衛生所了!
他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一路不顧她的掙扎,抱回了四合院,鎖進了臥室!
接下來就是眼前這一幕——
男人怒極,赤紅著雙眼,呼吸沉沉,反問她究竟說了什么!
祝云媱識時務,立刻軟了態度。
“封朔,我手好疼,你拿冷水給我泡一泡,好不好?”
兩人離得近,溫熱的氣息彼此交融,劍拔弩張的局勢漸漸緩和下來。
封朔緊抿的唇,也有些松動,輕輕地張了又合。
聲音喑啞低沉:“我去拿藥膏。”
“先泡一下涼水嘛!水池里有水。”
祝云媱將視線投向了院子里。
眼睛水盈盈的,瞥回來的時候,還朝封朔眨了眨,那鴉羽般的長睫,忽閃忽閃,都摩挲在封朔的心尖尖上。
徹底把持不住。
這女人!
小嘴叭叭,一會氣死人,一會又心疼死人。
這雙眼睛,瞪人的時候,像是淬了劇毒;撒嬌的時候,又像是裹了蜜。
反正都得順著她的心意來。
一有不順,什么話都敢說,什么事情也都敢做。
嬌氣死了。
長臂一摟,封朔俯身把人抱在懷里,跪在床上的腿慢慢往后退,站好之后,還將人往上顛了顛,找個了更舒服的姿勢,將人抱緊。
“就泡一會,泡好得上藥。”
祝云媱被他突然一拋,下意識地摟住了人的肩膀,嗯的應了一聲。
封朔將她抱到了院子里,直接抱坐在水池臺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