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也不知道是哪個農(nóng)村的小丫頭,嫁了個當兵的,就覺得了不起了!”
“山雞還想當鳳凰!要不是因為她,沈茜姐怎么可能丟了領舞的資格?!?/p>
“真替沈茜姐不值!”
“……”
嘰嘰喳喳,吵得像是河塘里的野鴨子!
鄒妹一時心火就起來了,轉(zhuǎn)身嘖了一聲:“你們兩個不也是鄉(xiāng)巴佬嗎?替京市人操什么心!”
嚼舌根的兩個文藝兵,聞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鄒妹是在罵自己,頓時臉就紅了。
“你說什么呢!我們才不是鄉(xiāng)巴佬,我們就是從京市來的!”
兩人異口同聲。
鄒妹啊了一聲,面露難色,尷尬道:“原來你們也是京市的啊?那真是沒看出來。你們不是說,京市掃大街的都比祝同志好看嗎?你們都沒祝同志的頭發(fā)絲好看,在京市那不是連掃大街的都比不過?”
“……”
文藝兵氣得面紅耳赤,手指頭豎在鄒妹面前,一個勁地發(fā)抖。
鄒妹啪地甩開她們的手,哼道:“少指指點點的!”
“你是干什么的?憑什么這么說我們!信不信我找你們領導。”
“算了吧。你看她,肚子都大了!也是來隨軍的軍嫂,靠男人的!”
“呵!還以為有什么大能耐呢!”
那兩文藝兵當著鄒妹的面,鄙夷地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身就走了。
鄒妹想追過去,再罵兩句。
可門口一大灘的水,她捧著肚子不敢跑,只能氣呼呼地看人跑遠了。
她看了看祝云媱的方向,大伙開開心心笑作一團,自己還生著悶氣,也不愿意自討沒趣,買了早飯,拿回筒子樓吃了。
……
祝云媱跟著文工團的姑娘們,一起去了排練的地方。
演出服的復雜程度,遠遠超過她的想象。
普通人家,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到了文工團里,那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是三十年。
只要是演出服,不管是褲子還是裙,都放大了尺寸,一個褲袢上好幾個紐扣,就為了可以調(diào)節(jié)大小,能讓更多表演的人穿上。
也就只有獨舞的表演者,能有機會穿上合身的演出服,因為沒有辦法“濫竽充數(shù)”!
你想想,舞臺上只有那么一個人,所有觀眾的目光都盯著呢,每一處都不能放松的。
祝云媱手持個小本子,認認真真地記錄著每一套演出服的具體事項。
期間,文雯偷偷帶了好幾個文藝兵來和自己打招呼,說都是一個宿舍的。
那幾個小姑娘性格都挺乖巧,一口一個云媱姐,喊完還夸她今天的衣服好看,簡單干練又有精氣神。
祝云媱本來就是想做服裝生意的,自然少不了市場調(diào)研,立刻把本子翻到了最后一頁,問她們平常會想買什么衣服?
喜歡穿裙子的和喜歡穿褲裝的,暫時不分上下。
祝云媱也不急,慢慢調(diào)研,打算多問些人。
等到大伙都去彩排了,她就去倉庫整理演出服。
正清點著呢,聽到里頭傳來義憤填膺的聲音。
“沈茜姐,那女人可過分了呢!說我們從京市來的,沒一個人比得過祝云媱的頭發(fā)絲!”
“年紀輕輕就懷孕隨軍,肯定家里窮的掀不開鍋了!也不知道哪個兵哥哥那么可憐,攤上她那么個玩意!”
“據(jù)說只是個連長!連長都能讓媳婦兒隨軍了嗎?我要去舉報她!”
“咳咳!你們聲音小一點,被人聽到了,會說我們心眼小呢!咱們是京市來的,代表京市的形象,要有容人的度量?!?/p>
幾個人中,沈茜的聲音特別沉穩(wěn)平靜,輕描淡寫兩句,就想息事寧人。
祝云媱站在貨架的另一邊,冷眼瞧著,可不想聽她們潑臟水!
跟著連長來隨軍的孕婦?
她們說的,應該就是鄒妹!
鄒妹平日里,總是很收斂,到哪兒都是安安靜靜的,從來不會惹是生非。
也就在自己面前,偶爾會耍點小機靈,但怎么都不能是她們口中描述的囂張跋扈的模樣!
祝云媱四下環(huán)顧,從上層架子上,哐當砸了好幾個圓球出去!
那東西像是舞龍舞獅的道具,落到地上,咕嚕嚕就滾起來了!
剛好滾到幾個人的腳邊,差一點被踩到,摔個四仰八叉。
“誰!誰在那里?!”有人驚呼道!
祝云媱慢悠悠地走過去,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道:“背地里說人,心虛了吧!”
幾人一看是她,都紛紛閉嘴,相互遞著眼神。
沈茜眉眼一耷拉,立刻做出無辜的表情:“祝同志,她們被人罵了,心里不舒坦是正常。私下說說,發(fā)泄發(fā)泄情緒罷了。沒必要,上綱上線?!?/p>
“哦!”
祝云媱瞥了她一眼,視線沒有停留多久,越過她又看了看其他幾個人。
“你們被人罵啦?罵你們連我的一根頭發(fā)絲都比不上?知道為什么嗎?”
“為……為什么?罵人還有理了?別狡辯了!”其中一人,躲在沈茜背后,理直氣壯。
祝云媱挑眉,不屑道:“大概是我的頭發(fā)絲,不會在背地里嚼舌根討罵吧?而且,人家罵的那么精準,說你們比不過我,看來你們背后罵的就是我吧?”
“……”那人的舌頭像是被貓吞了,不敢吱聲了。
“既然是你們罵人在先,人家反駁又怎么了?你們吵架吵不過,就要舉報軍嫂,誰給你們的臉呢?”
“祝云媱!你們欺人太甚了,那女人是你朋友吧!你和她是一伙的。你有什么資格替她說話!”
剛才還犯慫的人,頓時就跳腳了。
祝云媱聞言,啞然失笑,忍不住替她們鼓起掌來了。
“真是了不起??!你當部隊領導是傻子嗎?一般而言,團級干部才允許家屬隨軍,那一個連長能隨軍說明什么?要么,他立有大功,組織獎賞,特別批準家屬隨軍;要么,他馬上就要升職前途無量,組織獎賞批準家屬隨軍。”
“……”
“你們?nèi)ヅe報??!看看是你的舉報強硬,還是對方的戰(zhàn)功,軍銜更強硬!你們也是軍人,要是哪一天你們隨軍的軍屬也被其他人詆毀呢?也被人舉報呢?”
“祝云媱!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誰不知道你是個資本家大小姐,封團長娶了你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他救沈茜姐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墮落……”
啪——
響亮的一記耳光,在倉庫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