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是賀家的澄清信。
“老賀跟著兒子去養老了,也不在京市。我正好路過他那里,順帶給你討要了澄清信。希望你別怪我多管閑事。”
裴頌音說的簡單,但祝云媱心里卻是暖融融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是奶奶說的嗎?”
她聲音都哽咽了,得清一下嗓子,才能繼續說話。
裴頌音嗯了一聲,拍拍她的肩膀:“一家人自然要相互扶持的。你母親的事情,封家不能直接插手。我和封朔父親都很慚愧。要不是你母親,當年老太太恐怕兇多吉少。”
她說的其實很嚴肅,但聽到祝云媱的耳朵里,卻是再溫柔不過了。
“謝謝,謝謝。”
除了道謝,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還有幾家沒有寫澄清信?”
裴頌音挽著祝云媱的手臂,一同進院子。
“就還有一個蕭家,在東北呢。”祝云媱解釋道,“之前封朔說,他不放心我一個人離開京市,說會陪我一起。但他出任務,所以擱置了。”
其實,封朔出任務的地方,就在東北。
祝云媱動過念頭,要一起跟過去的。
但這話不好開口。
她淡淡一笑。
裴頌音顯然聽懂明白了,也回了一笑。
“來得及的。造謠舉報你母親的人,現在也落網了。只不過耽誤一點時間而已。
“嗯,不差這幾天。”
兩人一起進了屋。
封老太太看到兒媳婦和孫媳婦回來,臉上頓時眉開眼笑,一同拉著兩人的手,拍了又拍。
曾小芹回來,看到舅媽,更是撲上去,抱了個滿懷,激動地都要掉眼淚了。
裴頌音提醒她盡快幫祝云媱把澄清信登報。
曾小芹立刻應允。
祝云媱還有些不好意思。
婆婆好不容易休假,心里想的卻是自己的事情。
但曾小芹也催她:“嫂子,你趕緊拿給我吧。還有駱家姐姐寄來的那封,上回是不是沒有登報。我一起拿去報社。接下來,就等著去東北……找蕭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祝云媱太敏感,她怎么覺得曾小芹提到東北的時候,語氣稍微有些不一樣?
但容不得她多想,曾小芹直接拉著她,一起去了報社。
想和封老太太說一聲再出門,但裴頌音已經攙扶著老太太回屋了。
這一天,祝云媱可是累壞了。
先是給小林生做衣服,出門寄送包裹還遇到夏家姑侄,替他們痛打吸血媒人后,回來又遇到婆婆,接著收到澄清信,又去了報社……
也的確要出去。
總不能兩手空空地見婆婆吧。
她又去了一趟糕點鋪子,讓小芹幫忙一起參謀,給裴頌音買了山楂糕和馬蹄糕。
“大舅媽喜歡軟糯的糕點,和她硬朗的外表完全不一樣呢!其實,她很溫柔,很暖心的。不過,她在基地就不一樣了!據說,一個人能單挑一個連!”
曾小芹時不時就流露出欽佩之色。
祝云媱也不由得豎起大拇指。
可惜,裴頌音的工作內容完全保密,具體是什么職務,工作地點在哪里,甚至是文職還是需要出任務,都一無所知。
曾小芹知道的一切,都源自于家人們的口口相傳。
不排除都是胡扯瞎掰的成分。
聊完裴頌音,曾小芹又提起了夏俊,顯然她也看到過夏家姑侄的相親。
今天她話有點多,一個勁地說,都不給祝云媱思考的機會。
“我也求他了!趕緊找到媳婦兒吧。要不然,感覺外婆會讓我和他相親!”
曾小芹氣呼呼地嘟囔一句。
祝云媱淺笑:“你們也是從小認識吧?怎么沒看對眼呢!”
“太熟了!我覺得,他壓根就不喜歡女的吧!小時候,我難得穿回裙子,他說我裙子的木耳邊縫的不對,非要我脫下來,他給我重新縫一遍!一直說,你的木耳邊是錯的。”
曾小芹越說越氣,眼眶都紅了。
“那天幸虧有表哥替我解圍,要不然,夏俊真的會給我重新縫裙子。”
祝云媱被逗樂了。
“那他不應該去做采購主任,應該直接當裁縫啊!”
曾小芹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哼道:“他是眼高手低!心氣比誰都高,但照本宣科,根本不懂變動。他做衣服,做一年,十年,一百年,恐怕都是一模一樣的款式,誰愿意買啊!”
“不過,他的確很喜歡服裝廠的工作吧。我今天遇到他,隨口一提自己在做小衣裳,他立刻就來勁了。”
祝云媱說著,曾小芹半點不意外。
“就是,就是!他該和自己的工作結婚。”
逛完供銷社,回到封家。
封老太太和裴頌音還在敘舊,祝云媱沒有去打擾,把糕點放在客廳后,就回了房間。
她得趕在太陽下山前,趕緊補個覺。
要不然,晚上又得做噩夢了。
……
一樓客廳。
曾小芹聽到祝云媱回房鎖門的聲音后,再也支撐不住,頹然坐下。
跟著一起進來的小張,眼眶也是紅紅的。
“真的不告訴嫂子嗎?萬一她問起來,怎么辦?”
封老太太的房門打開,裴頌音攙扶著老人家走出來,兩人面色都很凝重。
老太太開口:“告訴她又如何?她是能飛天遁地把人找到,還是有回春妙手能把其他幾個人搶救回來?沒有明確下落之前,誰也不能走漏半點風聲!你們兩個管不住嘴,就搬出去。”
曾小芹搖頭:“我肯定得陪著嫂子,萬一……”
她說不下去了!
小張也是揉了揉鼻子,壓住洶涌的淚意,哽咽道:“我保證不透露任何消息!會等著團長回來!”
封老太太點點頭。
裴頌音將老太太交給曾小芹照顧。
“小芹,照顧好外婆和你嫂子。這兩天,辛苦小張跟著我跑一跑,我看看能不能早些得到線索。”
封老太太愁容滿面,還得強顏歡笑,打起十二分的精力。
“頌音啊,真要沒希望了。咱們得放云媱走,不能拖累了她。她還年輕啊……”
話音剛落,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樓上卻傳來門鎖打開的咔噠聲。
“嫂,嫂子,你怎么下來了?不多睡會啊!”
曾小芹緊張地立刻追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