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我們讓嫂子踩縫紉機了?!”
文雯紅著眼眶辯解:“嫂子負責設計了衣服的款式,手把手教著鄒嫂子做的!我們才不會上門,非得要一個臨盆的孕婦干體力活。鄒嫂子也剛剛生完孩子沒多久,其他人來院子里做客,也是能幫一點忙,是一點忙!”
“少說漂亮話了!她祝云媱有那么大本事,一個兩個都能教成大裁縫?”
鄭紅梅還不打算歇火,繼續(xù)罵道:“你說的也對!她祝云媱娘家就是開布料廠的大資本家,忽悠人做白工,還不是手拿把掐的!要說啊,你們這些人,可真是好騙,做衣服的錢她賺了,好名聲她也得了!你們拿到什么了?”
“……鄭老師,我們什么都不指望拿!大家同在大院里住著,就是緣分!講的就是同志間的相互支持和團結。”
文雯深吸一口氣,高昂著下巴,義憤填膺:“人相處是要將心比心的!你要是覺得我有問題,就去趙團長那里舉報我!如果沒有的話,你管好自己的嘴!”
說完,她轉身就跑!
鄭紅梅被祝云媱趕出門,已經(jīng)很沒面子了。
還被文工團里的小姑娘,指著鼻子罵,更加惱羞成怒,立刻追了過去。
扔下小張在原地,迎著雪花凌亂。
他也沒耽誤多久。
回了四合院后,打算把門鎖上,防止還有不速之客來訪。
“不用關門。明天你們團長就回來了,今晚我去鎮(zhèn)上的招待所住一晚。”祝云媱看著小張疑惑的表情,解釋了一句,“與其待在家里提心吊膽,怕她又來搗亂,不如遠離她。”
以前的祝云媱可不是這樣的性子!
她什么時候退縮過!
但如今,她肚皮越來越大,而且雙胞胎很容易早產(chǎn),使得她不得不謹慎。
如果不是在這個年代的話,她就去醫(yī)院安胎保養(yǎng)了。
但部隊大院里,暫時還沒有這樣的條件,不是說想住就能住的!
她能想到的,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去鎮(zhèn)上安靜一個晚上。
等封朔回來,讓他去處理吧。
好在他在去京市的時期,立了不少功。
不僅抓到了閔副團遇險的敵特,還抓到了京市綁架女人的罪犯,更是在服裝廠大火時,幫忙救了火……
足以讓師長和張政委都同意了他安心陪產(chǎn)。
“嫂子,我陪你一起住吧。”
鄒妹抱著小林生,陪祝云媱出門。
祝云媱伸手逗了逗小林生。
天寒地凍,小家伙的鼻尖都通紅通紅的了。
她可舍不得。
“回去吧。小張送我過去。如果招待所方便的話,讓小張陪我住下,明天等封朔回來,我們就回來。”
“……行吧。那嫂子,你要注意安全。”鄒妹忍住擔心,又叮囑小張,“小張,你照顧好嫂子哦!”
小張突然被委以重任,肩頭的擔子一下子就沉了。
“保證完成任務!”
他啪地立正,大喊了一聲。
簡單收拾了東西,兩人就坐著吉普車出發(fā)了。
去的還是王花花的招待所。
王大姐又在柜臺后面磕瓜子,但明顯心不在焉,手里拿著一封電報,唉聲嘆氣。
“還有空房嗎?”
祝云媱一進屋就打招呼,她也沒把握一定會有空房,只能拼一拼運氣。
王花花抬頭看到她,先是一愣,隨后眼眸放光!
“哎呦,小祝同志,我真算是盼到你了!我都在想,實在不行,就自己摸到大院里頭去……”
王花花扔掉瓜子,趕緊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想找您幫忙呢!”
祝云媱手里拎了個袋子,一手撫著肚皮,將東西遞過去的時候,解釋道:“我今天出門,有些晚了。路上結了冰,怕開車回去不安全,能不能在這里住上一個晚上?我一間房,還有一起的勤務兵一間房。明天化凍了,就走。”
“但我們沒有介紹信,這是我練手做的襖子,不嫌棄的話,您收下。”
祝云媱話說的很漂亮,一旁陪著的小張不由得佩服。
為了證明,他站得更加筆直,一臉正氣凌然。
王花花看看她的肚皮,忙不迭地點頭:“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們家小天的命,還是你們給救的呢!要不是你們,他怕是要被大火給吞了。我一天天去不了京市,就靠著電報等消息呢。”
說到大火,祝云媱面露愧疚:“是我們的錯,要不是讓小宋師傅幫忙做演出服……”
她話沒說完,就被王花花給打斷了。
“這叫什么話?讓小天給文工團做演出服,那是他的榮耀,是宋家祖墳冒青煙,總算出了個有用的人。哪能怪你呢!”
王花花拉著祝云媱:“來來來!不住在招待所里,都住到我家里去!一會,去國營飯店吃飯!我請客!”
“大姐,太感謝了!”
祝云媱堅持讓她試了試新襖子,也是用羽絨做的。
王花花哪里摸過這種料子,覺得新奇,兩個手臂在空中撲騰,樂得嘴巴咧到耳朵根!
“這輕飄飄的,沒想到那么暖和!哎呦,還是你們年輕人的腦袋瓜好用!我們家里,就會用雞毛綁個毽子,哪里想過鴨毛還可以保暖的!”
她笑咧咧:“我到外頭試試!走,咱們先去國營飯店吃飯!”
王花花給小張手里塞了一把瓜子:“小伙子,你先陪祝同志去國營飯店。不遠,就斜對面那家。我給柜臺上寫個留言條,立刻就出來啊!”
小張不敢收群眾的瓜子,都往祝云媱的手里塞:“嫂子,你的人緣真好呢!”
祝云媱看著王花花樂呵呵的模樣,心情也好,點頭:“是你們?nèi)撕谩N移鋵嵰恢倍紤c幸,自己堅持著過來隨軍了。要不然,哪能遇到你們呢!”
小張撓頭:“嘿嘿。”
兩人剛走到外面,還沒來得及過馬路呢,就聽到身后鄭紅梅冷嘲熱諷。
“我說怎么能使喚小張呢!原來,封團長不在的時候,你一個團長愛人還能跟著勤務兵來招待所!祝云媱,你可真叫人惡……”
“鄭紅梅!你胡說八道什么呢!”小張一聽,臉蛋漲得通紅,帽子一摘,抬手就去推人,“別以為我年紀小聽不懂!你嘴巴里就沒有好話!趕緊和嫂子道歉!”
“我道歉?難道你們不是從招待所里出來的嗎?不是有說有笑,手都要拉到一起了嗎?”
鄭紅梅吼得臉紅脖子粗,揮舞著手里剛從供銷社里買來的布料和棉花,破口大罵:“被抓包了就跳腳,心虛的是誰啊!”
“鄭紅梅!你非得胡攪蠻纏,那我只能去找趙團長要說法了!聽說,你是考核沒過,過完年必須要退伍了?我看,你是思想品德沒有過吧!”
祝云媱拉開摩拳擦掌的小張,怒目圓瞪,狠狠地敲打她。
周圍有些路人已經(jīng)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祝云媱不想將事情鬧得太大,希望點到為止。
畢竟自己和鄭紅梅也算不得是水火不容,頂多是合不來。
可她明顯高估了鄭紅梅的人性。
就在祝云媱看到王花花大姐走出招待所,要和他們匯合的時候,她一時不察,被鄭紅梅推了一把。
“你算什么東西啊!一個資本主義的大小姐,和我談思想品德!沒有男人,你能進部隊大院嗎?靠著結婚攀高枝,把自己身家洗白了,可你的家人應該都被清算了吧!”
“祝云媱,你也該被清算……”
鄭紅梅罵的正起勁,聲音卻戛然而止,眼睜睜地看著祝云媱像是羽毛一般,跌落到剛積起來的雪地里。
祝云媱緊閉雙眼,重重倒下,身下汩汩流出血水。
赤眼的血紅,染透了皚皚白雪!
小張撕心裂肺地喊著:“嫂子!嫂子!!!鄭紅梅,你是瘋了嗎?你怎么能推孕婦!”
鄭紅梅也傻了眼睛,盛氣凌人的臉,一下子就垮了。
低喃著:“我根本沒有用力,沒有用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