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顯貴甩開管家的手,顫顫巍巍地走向墳墓。
“爸,兒子不孝......”
眾人面面相覷,終究還是跟上了吳顯貴的腳步。
可剛一踏入那片焦土,動物尸體的腐爛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便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但詭異的是,他們站在外圈的人卻聞不到。
道士強忍著反胃,用道袍捂住口鼻艱難前行。
當他終于來到墳墓前時,瞳孔驟然緊縮。
只見吳老爺子的墓碑已經從中間裂開,斷面焦黑如炭,仿佛被什么東西生生劈開。
更駭人的是,那些裂紋中隱約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正在陽光下泛著異樣的光澤。
吳顯貴跪在墳墓前,不停擦拭著墓碑:“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會這樣?”
風水師聞言腦筋轉得飛快:“吳老板,我看過了,令尊這陰宅背山面水,明堂開闊,地形又如蓮花綻放,是典型的蓮花出水穴。”
“正所謂宅前玉帶水,家中出顯貴,令尊葬在這,應保后世富貴,子孫昌盛。”
“可是看如今的景象,你們吳家的變故肯定和穴位被毀脫不開關系。”
道士聞言翻了個白眼,忍不住譏諷道:“我上次這么無語還是在上次。”
“你什么意思?”風水師不悅。
“這位施主的意思是,你說了一堆廢話。”
和尚看熱鬧不嫌事大。
道士難得與和尚站在統一戰線:“就是,但凡長眼的人都能看出來,還用你說?”
風水師陰陽怪氣道:“你們先前在吳家還說什么亡魂和邪祟呢,在哪兒?我怎么看不見。”
道士指了指四周的異象:“這還不是邪祟作怪?”
“阿彌陀佛。”和尚還是堅持自己的說法:“分明是吳老爺的亡魂受到了驚擾,才導致吳家家宅不寧。”
吳顯貴顫抖著深吸幾口氣,勉強穩住心神。
“幾位大師,我兄姐去世的時候,家父的墳墓并沒有出現異常。”
老道士眼珠一轉,立刻擺出高深莫測的表情。
“吳老板,貧道行走江湖數十載,絕不會看錯,先前是潛伏期,正是你們的放任不管,才導致情況越來越兇險。”
“那我現在應該怎么辦......”吳顯貴額頭滲出冷汗。
道士信誓旦旦地說道:“你放心,只要我做一場法事,平息令尊的怨氣,再給他老人家換一塊風水寶地,問題定然可以迎刃而解。”
不遠處的許昭陽和齊野聞言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個道士看上去倒挺專業,實際前言不搭后語,方才還說是什么邪祟作怪,轉眼又變成吳老爺子怨氣沖天.......
“好好。”吳顯貴連連作揖,“那麻煩道長了。”
風水師趁機說:“吳老板,我手里剛好有一處陰宅,是典型的靈龜飲水穴,最是旺家宅、保平安,價格也公道。”
吳顯貴一一應下:“好,多謝大師。”
說完,他看向先前的道士:“道長,依你之見,什么時候動土比較合適?”
道士裝模作樣的掐指一算:“明天月德當值,正是黃道吉日。”
吳顯貴如釋重負:“真的嗎?那就全仰仗道長了。”
“吳老板太客氣了。”
“你們要是嫌命長,盡管動土試試。”
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打斷了幾人的對話。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吳顯貴機械地轉過頭,看見孟九笙一行人依舊站在焦土邊界之外。
距離不近,可她的聲音卻那么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你......你說什么?”
吳顯貴結結巴巴地問,甚至一度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孟九笙直視著吳顯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吳老板,你真的不知道令尊的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而你們家人為什么個個離奇慘死嗎?”
吳顯貴在管家的攙扶下走到了圈外。
“小姑娘,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孟九笙負手而立,身姿纖長:“我說你們吳家害了整個村子不夠,還想拉上更多無辜之人當墊背的。”
吳顯貴臉上閃過慌亂:“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孟九笙冷笑:“真的聽不懂嗎?我想問一問你,這墳里埋的,除了令尊,還有什么人。”
道士和風水師齊步走來,聽到這話,道士不假思索地說:“還會有誰,當然是吳老板的母親了。”
他們事先了解過,吳顯貴早早沒了雙親,人家老兩口肯定要葬在一起的。
這小姑娘怎么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然而吳顯貴卻眼神閃躲,沒有正面回應。
孟九笙沒有理會道士,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吳顯貴,繼續發問。
“你們吳家的財富究竟是怎么得來的,你心里沒數嗎?”
她指著不遠處的墓碑:“令尊的墳頭都遭雷劈了,你還想隱瞞?”
道士聞言瞬間大驚失色。
死后被雷劈,那可是生前做了十惡不赦的大孽......
“小姑娘,你怎么知道是被天雷劈的?”
孟九笙用眼神示意焦黑的土地:“這不是很明顯嗎。”
許昭陽小聲問:“大神,那這些動物尸體又是什么情況?”
孟九笙解釋道:“天雷破壞了布在四周的陣法,導致墳墓里的陰氣外泄,陰氣濕重,就連植物也無法存活。”
“而這些動物,應該是被墳墓里的東西吸干了精血。”
聽到孟九笙的說法,許昭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能讓方圓百米寸草不生,這里面的東西得有多兇......
道士愣了愣,像是突然反應過來。
“話說回來,你這個小姑娘是干什么的?”
孟九笙言簡意賅地說:“修行之人。”
豁,原來是同行,道士一下子就來勁了。
“小姑娘,你年紀輕輕怎么能信口雌黃,吳老板是風城有名的大善人,你怎么能說他害了整個村子的人。”
吳顯貴掩下內心的慌亂,故作鎮定:“我看你歲數小,不跟你計較。”
他轉身看向道士,語氣中有些迫不及待:“道長,就依你之見明天動土遷墳,只要我父親能夠安息,兩千萬,我一分不會少你的。”
“哎,好!”道士滿口答應下來。
孟九笙嘴角揚起冰冷的弧度:“吳老板,你為什么這么急著遷墳?”
吳顯貴臉上浮出怒氣:“你說為什么!我父親的墳已經變成這副模樣,我怎么能繼續把他葬在這里!”
“不對。”孟九笙反駁道,“應該是吳家村已經山窮氣盡,養不了你吳家,所以你想換個地方,利用新的水土延續吳家的富貴。”
“你少這里胡說八道!”吳顯貴大吼出聲。
孟九笙微微瞇起眼睛:“我告訴你,這個墳,你們誰也遷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