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怎講?”
風水師下意識地問。
孟九笙再次指了指他腳下的土地,眼底似有寒芒閃過。
“這里的陰氣已經重到發黑,你覺得這口棺材,誰能拖得動?”
雖然她不知道墳墓里還葬著什么人,但從現場以及整個村子的情況來看,里面的東西必然是極其兇險的存在。
光是沾染了吳家的因煞都有喪命的可能,更別說在這里動土。
風水師納悶:“不是被雷劈的嗎?”
“天雷只是一部分原因,主要還是墳墓周圍的陰氣太重?!?/p>
說著,孟九笙把目光轉向了吳顯貴。
“你們吳家作的孽,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你還不承認?”
吳顯貴氣得渾身發抖:“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些什么,我吳家祖祖輩輩都是安分守己之人,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怎么可能遭天譴!”
風水師在一旁勸道:“姑娘,大人的事,你們小孩子就別插手了。”
道士同樣不以為然,他滿懷信心地說:“吳老板,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回去準備準備,明天就開壇做法,為令尊遷墳?!?/p>
孟九笙冷笑出聲:“給你們一個忠告,不挖墳,你們還能多活幾天,一旦動土,你們只會死得更快?!?/p>
眾人聞言臉色一變。
“你這話又是什么意思?”
孟九笙清冷的目光一一從道士、和尚、風水師臉上掠過。
“我其實有個問題很好奇,你們三個是不是早就認識?”
道士一愣,隨即笑出聲。
“開什么玩笑,我們之前素未謀面。”
風水師:“姑娘,這回你可看走眼了,我們在吳家是第一次見面。”
孟九笙眉梢微動:“那就奇了怪了,我發現從踏進這個圈子開始,就有一根因果線把你們和吳顯貴連在了一起?!?/p>
“這也就表明,吳家做的孽多多少少也跟你們有些關系?!?/p>
而在這三人當中,屬和尚的罪孽最重,道士其次,風水師則相對較淺。
通過面相可以判斷,這三人應該早在十幾年前就參與過吳家的事。
僧人和道士面面相覷。
“阿彌陀佛,施主慎言,貧僧先前與這二位沒有任何交集?!?/p>
孟九笙直視著和尚三人。
“是嗎,或許你們也應該想想,十幾年前,可曾做過什么虧心事?!?/p>
道士滿臉不悅:“姑娘,你怎么沒完沒了的?!?/p>
要說虧心事,他是做過不少,但是和吳家相關的,他肯定沒有參與。
吳顯貴不想與孟九笙繼續糾纏不休,只是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我是看在小敏的面子上才同意讓你們跟過來,你要是再胡言亂語,請你們馬上離開這?!?/p>
孟九笙表情淡漠:“我正有此意。”
說著,她給孟柒微等人使了個眼色:“我們走。”
只是臨走之前,孟九笙還是給了吳顯貴一個善意的提醒。
“吳老板,你要是誠心悔過,說出實情,或許我還能保住你妻女的性命,如果執迷不悟,你吳家必然落得家破人亡,斷子絕孫的下場?!?/p>
從踏入吳家大門那一刻起,她就只能看到每個人身上沾染了因煞,卻看不透其中玄機。
直到站在吳家祖墳前,她才恍然大悟,這是天道使然。
也就是說,是天意讓墳墓里的“東西”破土而出。
等那東西真的出來,吳顯貴和吳家的子孫等不到五十歲就會全部大禍臨頭。
這是報應,也是天罰。
孟九笙之所以看不透,是因為有人在墓中布下了陣法,既遮蔽了天道,也蒙住了修行之人的眼睛。
天雷是劈掉了一部分,卻還有殘留。
吳敏聽到斷子絕孫幾個字的時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不自覺地顫抖。
“你說什么?”
孟九笙回頭看向吳敏,莫名覺得她的反應有些奇怪。
轉念一想,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怎么,你也知道墳墓里埋了什么人?”
吳敏眼中閃過慌亂,下意識低下了頭:“我......”
孟九笙審視著她:“如果你早就知道,卻還心安理得享受著吳家的一切,那么,你死了也不無辜?!?/p>
“住口!”吳顯貴厲聲打斷兩人的對話。
緊接著,他吩咐管家:“老楊,立刻馬上把她們送下山!”
孟九笙從容抬手:“不用麻煩,我們自己走?!?/p>
說著,她便叫上另外三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吳敏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緊緊咬住了下唇,心中忐忑不安。
那三個所謂的大師對墓中的情況渾然不覺,唯獨孟九笙......
難道,她真的會死......
想到這,吳敏看向了吳顯貴:“爸,不如......”
“閉嘴?!眳秋@貴猛地轉身,渾濁的眼中布滿血絲,“小孩子別多話!”
道士和僧人、風水師一看吳顯貴這態度,心里也涌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吳家,還真如那小姑娘所言,有事瞞著他們?
那墳墓里究竟埋藏著什么秘密?
風水師打量著一地的動物尸體,心里也直打怵。
不會真的要把命搭在這里吧?
吳顯貴觀察著幾人的臉色,略顯局促地說:“三位大師,不如我們今晚就近露營,帳篷和食物我都已經命人準備好了,也方便明天的遷墳事宜?!?/p>
道士和風水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知道為什么,吳顯貴越急,就越讓人覺得他心里有鬼......
可是已經答應下來了,三人也不好拒絕。
再說,六百多萬呢......
然而就在這時,道士忽然意識到他們的隊伍少了一個人。
“哎,我怎么記得跟我們一起上山的還有個玩塔羅牌的,人呢?”
經過他的提醒,風水師也頓時反應過來。
“是啊,怎么不見了?!?/p>
道士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管她呢,估計是中途溜了吧。”
一行人商量好后,便決定在半山腰的平地上扎帳篷露營。
時間轉眼來到傍晚。
吳敏獨自坐在帳篷里,腦海中一直回蕩著孟九笙的話。
“如果執迷不悟,吳家必然斷子絕孫......”
“如果你早就知道,死了也不無辜?!?/p>
緊接著,她又想起來了很多年前,父母之間的談話......
思及至此,吳敏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不會的,不會有事的。
爸爸說了,只要給爺爺遷了墳就好......
與此同時。
白天還針鋒相對的三位大師悄悄聚集在了一起。
道士心有疑慮:“依你們看,那小姑娘講的話有幾分可信?”
風水師若有所思:“她說得煞有其事,跟真的一樣。”
更何況,看吳顯貴的反應,他肯定是隱瞞了墳墓里的情況。
和尚:“她還說我們十幾年前就認識呢?!?/p>
道士和風水師聞言陷入了沉默。
是啊,如果不是這點,他們可能真要信了孟九笙的話。
和尚仍舊是無所畏懼的態度。
“虧你們也一把年紀了,居然會被乳臭未干的小丫頭唬住?!?/p>
“六百多萬,你們不想要了?”
聽到錢,道士和風水師頓時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當然要?!?/p>
“既然如此,想那么多干什么。”和尚轉動著手中的佛珠,“一座墳而已,我不信挖不起來?!?/p>
聽了和尚的話,道士也有了底氣。
“就是,咱們人多勢眾,就算真的有鬼,也能聯手給它滅了!”
就在三人交談間,一片烏云悄無聲息地遮蔽了月光。
山間不知何時升騰起白色的霧氣,起初只是絲絲縷縷,如薄紗一般在林間游走。
可轉眼間,霧氣便如潮水般漫涌而來,整座山林都沉沒在茫茫白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