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綰綰盯著她,目光銳利如解剖刀,似乎想從那層毛茸茸的偽裝和清澈無辜的眼神下,剜出哪怕一絲偽裝的痕跡。她手里還捏著那只被顧小眠“喊”過的通冥耳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金屬外殼。儀器檢測到的、那轉瞬即逝的超高效凈化波動,像一根卡在喉嚨里的魚刺。
“震到?”林綰綰嗤笑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帶著濃濃的不信,“顧師妹,你這嗓子……是裝了佛門獅子吼還是道門清心咒啊?能把怨氣都‘震’干凈了?”她上前一步,距離近得幾乎能聞到顧小眠身上淡淡的、混合著熊貓睡衣洗滌劑和一絲奇異冰雪氣息的味道。
顧小眠配合地縮了縮脖子,把半張臉重新藏回兜帽的陰影里,只留下一個顯得更加弱小無助的下巴輪廓。“我……我不知道……”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行了綰綰!”一個沉穩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沈悅。
她不知何時也來到了休息室門口,冷冽的目光掃過林綰綰手里的耳麥,又落在顧小眠那副“驚嚇過度”的模樣上。
“儀器記錄顯示是模擬艙能量回路因未知干擾突發過載,保護機制強制中斷。耳麥內部波動屬于連帶反應,并非操作原因。”
她的聲音平板無波,直接為這場意外蓋棺定論,“糾纏細節毫無意義。林綰綰,帶她們去醫療室做基礎精神穩定評估。其他人,訓練繼續!”
沈悅的目光最后落在顧小眠身上,那眼神依舊冰冷銳利,如同冰層下涌動的暗流,帶著審視,卻沒有再糾纏。她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干脆利落,仿佛剛才那場充滿疑云的意外從未發生。
林綰綰被沈悅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滿腹的狐疑咽了回去。
她煩躁地揮了揮手:“聽見沒?跟我走!去醫療室!”語氣不善,但總算不再追問。
顧小眠在兜帽下無聲地松了口氣,扶著還有些腿軟的蘇瑤,乖乖跟在林綰綰身后。蘇瑤感激地看了顧小眠一眼,小聲說:“小眠,剛才多虧你……”
醫療室的檢查流程枯燥而迅速。一臺造型類似理發店燙發帽的儀器在兩人頭上罩了幾分鐘,監測了腦波和精神力殘余波動。結果自然是“輕微受驚,精神閾值穩定,無需干預”。
林綰綰拿到報告塞給她們:“行了,沒事了。下午培訓到此結束,自由活動!明天準時!”
終于擺脫了林綰綰的盯視,走出渡靈集團那冰冷壓抑的玻璃大廈,灰蒙蒙的午后陽光帶著點稀薄的暖意灑在身上。蘇瑤用力吸了一口混雜著汽車尾氣的空氣,仿佛要把肺里殘留的模擬怨氣都吐出來。
“呼——活過來了!”她夸張地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顧小眠,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恐懼被劫后余生的興奮取代,“走走走!市圖古籍區!拯救我們被怨氣污染的心靈!”
顧小眠點頭,拉低了熊貓兜帽,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沉凝。
長生閣的試探如同跗骨之蛆,無處不在。
圖書館,會是凈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