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在頂級西裝下挺拔如松柏,顧小眠幾乎是小跑著追上去。
夜炤沒有走向電梯間,而是轉(zhuǎn)向一條更隱秘、更寬敞、內(nèi)部裝潢簡約但質(zhì)感奢華的私人通道。
早已有數(shù)名身著深色制服、如同夜色剪影般的侍從無聲肅立。
看到夜炤換裝后走來,他們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更深地垂首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一輛流線型、散發(fā)著沉靜暗銀色光澤、造型低調(diào)內(nèi)斂卻又充滿力量感的頂級超跑,如同蟄伏的銀色猛獸,悄無聲息地滑停在通道盡頭。
侍從恭敬地拉開如同展開翅膀般的鉸鏈?zhǔn)降碥囬T。
夜炤坐了進去。
顧小眠看著那狹長低矮、散發(fā)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座位,又看看自己穿著的那身普通衣服,感覺自己和這車、和車?yán)锬莻€人簡直在兩個世界。
她硬著頭皮,像鉆進精密儀器一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進副駕駛座。
引擎發(fā)出一陣低沉到幾乎無聲、卻蘊含著澎湃動力的嗡鳴,仿佛深海巨獸的低吼。
車輛瞬間啟動。
如同離弦之箭,又像貼地飛行的幽靈,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平穩(wěn)與速度,瞬間撕裂了通道盡頭那面如同水簾般波動著的空間屏障!
眼前景象豁然扭曲變幻!
城市璀璨的光海如同被拉長的線條,瞬間模糊成迷離的彩色光暈!僅僅一次呼吸!
銀光一閃!
車子已經(jīng)穿越了都市最繁華的鬧市區(qū),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舊城區(qū)一條偏僻、光線昏暗的小巷深處。
四周是爬滿藤蔓的老磚墻,空氣里彌漫著舊報紙、潮濕木頭和若有若無的霉味,與渡靈齋的奢華形成極致反差。
引擎聲消失。死寂。
只有巷口遠(yuǎn)處模糊的城市喧囂傳來。
“下車。”夜炤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nèi)響起,依舊冷冽。
顧小眠茫然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環(huán)顧四周,前方是一堵似乎沒有盡頭的破舊高墻。夜炤為什么帶她來這里?一個死胡同?難道長生閣藏在這里?
夜炤下車,關(guān)上車門。
他根本沒有看顧小眠的困惑,徑直向前走了幾步,在那布滿歲月痕跡、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墻壁前停下。
他的指尖,極其自然隨意地在空氣中,對著某塊看似普通、布滿細(xì)微裂紋的磚石,看似隨性地劃過三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蘊含神秘軌跡的刻痕。
無聲無息間。
那塊布滿裂紋的古老墻磚中心位置,極其輕微地向內(nèi)凹陷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點觸。
緊接著——
嘩啦啦……嘎吱……
一陣陳舊齒輪和鎖鏈摩擦的輕微聲響,在墻壁內(nèi)部幽幽傳來,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古物被喚醒。
在顧小眠瞪圓的眼睛注視下,就在夜炤面前的墻壁上,原本爬滿藤蔓的位置,憑空幻化出一扇古舊得近乎腐朽的木門輪廓!
那門似乎由某種深色、遍布蟲洞的硬木打造,上面沒有任何紋飾,只有歲月流逝留下的無數(shù)裂痕,門環(huán)是兩個同樣古舊、但造型異常奇異的獸首銜環(huán),門縫中泄露出極其微弱、帶著厚重灰塵味道的暖黃色光線,以及一縷若有似無的、極其古老、帶著墨香和藥草沉淀氣息的氣味。
門的上方,一塊早已褪色、幾乎看不清字跡的木匾,在微弱光線下,模糊顯出幾個古樸篆刻大字:
“忘憂舊書肆”
夜炤抬手,沒有絲毫猶豫。
“吱呀——”
一聲輕響,推開了那扇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的古舊木門。
更加濃郁的、混雜著塵封古籍、曬干藥草、宣紙墨香和一種難以形容的、讓人心神莫名寧靜下來的時間沉淀氣息,撲面而來。
他側(cè)身,玄墨色的眼眸看向處在疑惑狀態(tài)的顧小眠。
“跟上?!?/p>
他的身影率先沒入了那片帶著微弱暖黃光暈的門內(nèi)黑暗中。
凝暉珠在顧小眠心口位置猛地一跳!一股極其強烈的、混合著古老呼喚與微弱警示的復(fù)雜情緒順著暖流傳遞給她!
有東西……非常重要……就在這里!
她深吸了一口那混雜著歲月塵埃與墨香的空氣,將巨大的不安強行壓下,快步走上前,緊跟在夜炤高大的身影之后,一步踏入了那片神秘的、散發(fā)著舊紙張味道的暖光之中。
沉重的木門在她身后,無聲地合攏、淡化……再次徹底消失在古老的斑駁墻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