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接地府的位格被硬生生抹除。
此刻的江寒,不再是陰差,甚至不再是強大的鬼修。
他……現在更像一個連普通新魂都不如、隨時可能徹底消散的、孤魂野鬼!
“回不去了……”
江寒艱難地嘗試調動最后一絲感應去啟動別在腰間的幽影玄令——那是一枚由地府沉陰鐵母鑄成、銘刻著繁復冥紋、可在瞬間跨越陰陽壁壘將訊息直接傳遞給太子殿下夜炤的傳訊靈器。
然而,他的手指,或者說維持手指形態的稀薄魂霧,無力地拂過冰冷的玄令,那令牌紋絲不動,毫無反應,如同最普通的頑鐵。
他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足以驅動這最低階的地府造物了!
江寒心中一片冰涼。
但隨即,一股更深的寒意與駭然攫住了他——在剛才那股恐怖力量爆發的核心、福伯消失的地方,借著慘淡的月光,他猛地瞥見了一個細小、卻散發著無法言喻威壓與冰冷不祥氣息的物件!
那并非福伯遺留之物!
那是一塊……米粒大小、晶瑩剔透卻內蘊深紫幽芒的玉石碎片!
碎片的形狀不規則,斷口嶄新銳利,但它本身通體流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九幽最深處的至寒與王權威儀!
然而,這碎片最駭人的地方在于——在它晶瑩剔透的某個尖角斷口處,極其刺目地沾著幾點已經凝固發黑的……暗沉如墨、散發著絲絲腐朽與詛咒氣息的污血!
江寒的魂體劇震,幾乎要當場徹底潰散!
他認識這種玉石!
這氣息!
這威壓!
這是……冥王陛下玄淵冕冠上的——“幽都凝淚”!
是冕冠九旒中最為核心、象征著無盡深寒冥河統治權柄的至寶!
冥王陛下早已閉關十八年,冕冠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
而且……染血?!
還是如此污穢不祥、蘊含著死咒氣息的血?
這根本不是什么挑釁!
這是宣告!
是對整個地府至高統治者的直接攻擊與褻瀆!
冥王陛下……很可能出事了!
否則冠冕核心碎片怎會流落到長生閣手里?!
長生閣的那股力量……不僅重創了他,還故意留下這枚碎片!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示威!
他們的力量,已經滲透甚至威脅到了幽冥的至高層?!
巨大的恐懼和地府即將傾覆的緊迫感瞬間壓過了他自身即將魂飛魄散的絕望!
他必須……必須立刻找到太子殿下!
必須將此驚天動地的兇訊告知!
整個地府……乃至六道輪回的根基都危在旦夕!
在陽間,只有……一個地方,一個人!
顧小眠!
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江寒艱難地、用盡魂體最后一絲殘余的本能,調動著對城市方向那一點點模糊的方向感應,如同受傷的動物般,開始跌跌撞撞、極其緩慢地……朝著顧小眠宿舍的方向挪去。
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魂體撕裂般的痛苦,形態更加不穩。
那枚沾著污血的“幽都凝淚”碎片,被他用盡最后的力量,極其小心地“藏匿”在他那幾近透明、隨時會潰散的靈體核心深處最微弱的意識烙印之中
——這已是瀕臨消散的他,唯一能保存和傳遞這驚天證據的方式了。
數小時后,宿舍樓2103門口。
顧小眠和蘇瑤兩人臉上都還帶著被火鍋辣出的紅暈和些許飽食后的慵懶滿足感,嘻嘻哈哈地互相調侃著剛才誰吃辣更慫、誰搶了最后一片毛肚的問題。
蘇瑤一邊掏鑰匙開門,嘴里還在回味著鮮嫩的蝦滑,話題卻忍不住又拐到了魏云深身上:
“……你說他剛才是真有事,還是找借口溜了?……”
“咔噠。”鑰匙擰開了鎖。
然而,門打開的一剎那——
一股濃烈到無法忽視的陰寒死氣混合著某種劇烈魂體瀕臨崩散的衰敗氣息,如同腐爛的冰風,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