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的尖叫聲撕裂了樓道短暫的安寧,她像被蝎子蜇了一樣猛地向后彈去,重重撞在身后的顧小眠身上!
“小心!”
顧小眠反應更快!一把摟過蘇瑤,把蘇瑤藏在身后。
幾乎是本能,在那股冰冷死氣沖擊感官的剎那——她的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完成了動作:
后撤半步穩住重心,重心瞬間下沉至腰馬,雙手看似只是下意識地交叉護在胸前做出防衛姿態,但指間若有若無地、極其隱蔽地掐出了一個半成形的冰訣指印,指尖因蓄力而微微顫動!
同時一股極細、極其鋒銳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探針,瞬間掃向門內!
“——是他?!”
看清門邊陰影處的景象,顧小眠瞳孔驟然緊縮!
那點凝聚的靈力悄無聲息地收于指腹之下,動作自然得如同她只是本能地護住自己。
但高度戒備的狀態并未松懈,目光如冰錐般銳利地釘在地上那個瀕臨消散的身影上,審視著每一個細節。是江寒!他癱靠在墻角,身體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半透明狀態,像一捧即將被風吹散的灰燼,輪廓劇烈地扭曲、閃爍、波動著,仿佛信號極差的電視畫面!那身象征身份的玄黑官袍黯淡破損如腐爛的破布,幾乎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胸口一個碗口大的“空洞”赫然在目。
那不是物理傷口,而是靈體核心被硬生生掏走后留下的虛無瘡口!
從中絲絲縷縷地逸散出灰白色的魂氣,如同破損沙袋漏出的米粒,發出微弱的、類似紙張被緩慢撕裂的“簌簌”聲,每逸散一絲,他的身體就透明一分!
一個碎裂成三塊的琉璃燈盞無力地歪在他腳邊,光華徹底熄滅,如同他自身一樣成了死物。
濃郁的死亡“霉敗”氣息正是源自這崩壞的靈體,濃烈到幾乎令人作嘔。
而他殘存的身體像離水的魚般極其微弱地抽搐著,喉嚨深處發出一陣陣斷續的、如同老破風箱漏氣的嘶嘶聲,那是靈魂正在消逝的哀鳴。
“……呃……”一聲比氣息更微弱、更破碎的呻吟擠出江寒的喉嚨。
意識已然瀕臨潰散,但他那雙深陷在蒼白面頰中的眼睛卻猛地睜大了一瞬!
灰敗渙散的瞳孔在極度的痛苦和衰敗之中,竟然燃燒著一種瀕死野獸般的不甘與急迫!
他那僅能勉強維持手指形態的、稀薄到幾乎快看不見的右手,此刻如同被無形的線強行提拉,顫抖著、極其艱難地抬離地面幾厘米!
每一次顫動都像耗盡他最后一滴力量!
指尖……顫抖著……
掙扎著……
指向了……
并非明確的方向,更像是顧小眠胸口的方向,又或者是更遙遠的西方?
動作變形、模糊而絕望!
“江……江寒?!”
蘇瑤驚魂未定,終于認出了這“人形”是誰。
“小眠,是江寒!”
看清對方那前所未有的慘狀后,她臉上的驚恐瞬間被巨大的同情和驚慌取代,也顧不上害怕了,急切地彎下腰,卻又不敢真的觸碰那瀕臨消散的靈體,
“你怎么了?!誰把你傷成這樣的?!天哪,小眠!小眠!他是不是要魂飛魄散了?怎么辦?”
蘇瑤急得快哭出來,語無倫次地喊著顧小眠。
顧小眠顧不上回應蘇瑤,一個箭步沖上前,迅速靠近江寒。
江寒的嘴唇劇烈地開合著,像脫水的魚試圖呼吸,卻只能發出更急促的漏氣嘶聲
“……呃…呃呃…”
那雙絕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小眠,里面翻涌著無盡的恐懼和一種不顧一切的祈求!
似乎想傳達什么,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用盡最后一絲意志力,那微微抬起的手,指尖更加劇烈地顫抖著指向顧小眠,眼神里是孤注一擲的哀求。
“夜……!”
江寒終于從撕裂的喉嚨里擠出一個幾乎無法辨別的氣音,隨即全身猛地一顫,維持抬手的力氣瞬間泄去,那半透明的手臂無力地垂落回冰冷的地面,整個人如同斷弦的木偶,連那微弱痛苦的嘶嘶聲都消失了大半!
魂體邊緣的潰散瞬間加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