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七年冬,大明本土諸省銀行分行次第落成,海外朝鮮、琉球分行亦運轉(zhuǎn)順?biāo)欤旄邿肱c朱雄英正埋首核定中南半島分行的籌備章程,欲將大明銀鈔之利延伸至安南、占城諸地。
而遠(yuǎn)在中南半島腹地的暹羅王城,卻是另一番光景。暹羅王朱允炆憑欄而立,望著宮墻外的湄南河,眉宇間凝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無趣,指尖輕叩著欄桿上的纏枝紋,目光落向北方,那里曾是他的故土大明,而今卻成了他遙不可及的過往。
自三宣六慰迫于大明兵威與商貿(mào)之利,盡數(shù)內(nèi)附大明成為行省后,暹羅周遭的格局便驟然清晰。
昔日與暹羅纏斗多年的三宣六慰,成了大明的疆土,受大明布政使司管轄,有大明駐軍鎮(zhèn)守,自然再無與暹羅爭鋒的心思;周邊的滿剌加、蘇門答臘諸邦,也全都內(nèi)附大明,一心抱緊這根粗大腿,對暹羅更是恭謹(jǐn)有加。
朱允炆自來到中南半島做了這暹羅王,數(shù)年經(jīng)營,終讓暹羅國勢漸盛,兵強馬壯,本想借著中南半島的紛亂一展拳腳,卻不料三宣六慰的內(nèi)附,竟讓他一夜之間沒了對手。
朝堂之上,無外患可議,無非是農(nóng)桑、商貿(mào)、城防的瑣碎之事;國境之內(nèi),百姓安居,無內(nèi)亂可平,暹羅的兵甲久未出鞘,連宮中的武將們,也漸漸沒了往日的銳氣。
朱允炆昔日身為大明建文帝,雖在位時日不長,卻也曾心懷天下,想有一番作為,奈何這暹羅偏居一隅,本想借著這中南半島的天地,再謀一番基業(yè),可如今四海升平,竟讓他落得個英雄無用武之地的境地,日日臨朝聽政,只覺索然無味,連飲宴作樂,也解不了心中的煩悶。
這日,朱允炆召來暹羅國相,名喚秦裕伯,乃是江浙名士,自幼飽讀詩書,精通經(jīng)史兵法,更擅長權(quán)謀策略與地方治理,曾在洪武朝擔(dān)任過地方知府,政績斐然,因性情沉穩(wěn)、智計過人,深得朱標(biāo)信任。
朱允炆出鎮(zhèn)暹羅,朱標(biāo)特意將秦裕伯派來擔(dān)任國相,便是為了幫他穩(wěn)固政權(quán)、謀劃大事,收服三宣六慰的諸多事宜,秦裕伯正是核心智囊。
此外還有將軍周鐵,也是朱標(biāo)給朱允炆選的能征善戰(zhàn)之士。
三人于御書房議事,案上攤開的,是一幅中南半島輿圖,以朱砂標(biāo)注著大明的疆土,以靛藍標(biāo)注著暹羅,而在暹羅西側(cè),一片用墨色標(biāo)注的土地,便是緬甸。
朱允炆的指尖落在墨色疆域上,語氣終于添了幾分往日的銳利:“三宣六慰歸了大明,周邊諸邦皆俯首稱臣,暹羅已無對手,長此以往,兵甲銹跡,民心怠惰,非國之福。國相你看,這緬甸,可否為暹羅的新局?”
秦裕伯與周鐵聞言,皆俯身看向輿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此時的緬甸,并非后世一統(tǒng)的王朝,而是處于部落林立、諸邦紛爭的狀態(tài),境內(nèi)分為緬族、孟族、撣族等諸多部族,各自占據(jù)一方土地,互有攻伐,雖有名義上的盟主,卻實則一盤散沙,國勢孱弱。
更兼緬甸與暹羅接壤的邊境,常年有部族越界劫掠,暹羅雖數(shù)次派兵驅(qū)趕,卻因緬甸內(nèi)亂不休,始終無法根除,往日里因三宣六慰掣肘,暹羅無暇顧及,而今邊境無虞,這緬甸的紛亂,便成了擺在眼前的契機。
統(tǒng)兵將軍周鐵率先躬身,聲如洪鐘:“大王所言極是!緬甸諸邦紛爭,民不聊生,其邊境部族更是屢屢犯我暹羅疆土,燒殺搶掠,罪不可赦。今我暹羅兵強馬壯,國庫充盈,正可揮師西進,平定緬甸內(nèi)亂,既根除邊境之患,又可拓暹羅疆土,揚大王威名!”
這周鐵來了暹羅后也是閑得快瘋了,一心想建功立業(yè),緬甸的孱弱,在他眼中,便是最好的軍功。
秦裕伯卻面露遲疑,捋著長須緩緩道:“大王,緬甸雖弱,卻也是一方疆土,且今時不同往日,中南半島諸地皆奉大明為宗主,三宣六慰更是成了大明行省。我暹羅若貿(mào)然出兵緬甸,恐需先奏明大明皇帝,若擅動刀兵,恐惹大明不快。大明國力強盛,銀鈔通行四海,商貿(mào)之利遍及中南,我暹羅的糧棉、香料,皆需靠與大明通商換取銀元、鐵器,若失了大明的支持,于暹羅不利啊。”
國相的顧慮,正是朱允炆心中所慮。
他雖遠(yuǎn)在暹羅,卻深知大明如今的威勢,父皇朱標(biāo)在位,朱高熾與朱雄英一手打造的銀鈔體系,讓大明的經(jīng)濟脈絡(luò)遍布中南半島,暹羅的國庫中,半數(shù)是與大明通商所得的大明銀元,工坊里的鐵器、火炮,也皆是從大明購入。
暹羅雖為獨立邦國,卻也在大明的宗藩體系之中,若貿(mào)然出兵,不報備大明,必遭大明詰問,甚至可能被切斷商貿(mào),斷了暹羅的經(jīng)濟命脈。
可心中的那份不甘與野望,卻又讓他難以按捺。
若能平定緬甸,一統(tǒng)中南半島西部,讓暹羅成為中南半島最強大的邦國,便是不能重返大明,也能在這異域之地,成就一番不輸于朱標(biāo)、朱高熾的基業(yè),讓天下人看看,他朱允炆,并非庸主。
朱允炆沉默良久,指尖仍停在緬甸的輿圖上,目光沉沉:“國相所言,朕自然知曉。朝堂的威勢,暹羅不能不慮,商貿(mào)之利,暹羅也不能失。但緬甸邊境部族屢犯我疆,此乃實據(jù),本王并非擅動刀兵,而是為平定邊患,安撫黎民。且緬甸諸邦紛爭,若無人出面平定,終會釀成大亂,波及中南半島,于大明的商貿(mào)也不利。本王可先派使者前往緬甸,斥責(zé)其邊境部族的劫掠之罪,令其盟主約束各部,若其置若罔聞,便是暹羅師出有名。”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二人,語氣堅定:“同時,派使團攜厚禮前往金陵,向父皇奏報此事,言明緬甸邊境部族屢犯暹羅,本王欲出兵平定,以安中南半島秩序,護大明與中南的商貿(mào)通道。大明如今正推銀鈔,重商貿(mào),緬甸的紛亂,必影響大明香料、象牙的輸入,本王此舉,實則是為大明分憂,料想父皇不會拒絕。”
二人聞言,皆躬身稱是。
秦裕伯心中的顧慮漸消,朱允炆的計策,既占了理,又顧及了大明的態(tài)度,既師出有名,又不會觸怒大明,實是萬全之策。
而朱允炆心中,還有另一層盤算——他聽聞大明正在中南半島開設(shè)銀行分行,安南、占城皆已籌備,若暹羅能平定緬甸,便可借著大明的銀鈔體系,將暹羅的商貿(mào)延伸至緬甸,以大明銀元為通幣,掌控緬甸的香料、玉石資源,讓暹羅的國力更上一層樓。
其實朱允炆的底氣,也與大明的銀鈔商貿(mào)息息相關(guān)。
自大明銀鈔通行中南半島,暹羅與大明的通商愈發(fā)繁盛,暹羅的稻米、香料、象牙運往大明,換取大明的銀元、鐵器、絲綢,國庫中銀元堆積如山,工坊里的鐵器火炮源源不斷,軍隊的裝備也愈發(fā)精良。
正是靠著與大明通商積累的財富與實力,朱允炆才有底氣將目光投向緬甸,這便是朱高熾與朱雄英打造的金融體系,無意間為暹羅的擴張,提供了經(jīng)濟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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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中南起風(fēng)云!朱允炆想要拓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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