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士們輪流換班,用擔架將董瑩盈抬回到野戰(zhàn)醫(yī)院里。
一臉焦急的耿思晴看到董瑩盈活著回來,終于松了一口氣。
不光是擔心一條鮮活的生命,更重要的是,她擔心自己的前程。
作為這次演出帶隊的軍官,如果有人在中途出了意外,她這個隊長也將擔負不可推卸的責任。
到時候別說退役轉(zhuǎn)業(yè),搞不好還得上軍事法庭接受審判。
“那這……這咋辦?要轉(zhuǎn)到后方大醫(yī)院治療嗎?”
耿思晴看著趙亞軍焦急問道。
“先進行手術(shù),等情況穩(wěn)定之后再送回后方,她這情況,可能會有后遺癥。”
趙亞軍看著董瑩盈那條扭曲的腿,皺眉說道:“瘸是一定的,但腿瘸也是最好的結(jié)果,我更擔心她再也站不起來。”
此刻,趙亞軍拋開個人情感,只從醫(yī)生的角度來作出判斷。
是,他不喜歡這個挑撥離間一肚子壞水的董瑩盈,可他也不會因為個人的厭惡就耽擱她的病情。
他依然會全力以赴救人,爭取將后遺癥降到最小。
“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能保住命都是幸運。”
耿思晴唏噓,嘆了一口氣說道:“她咋回事,怎么跑到那里了?”
“那就得問她自己了。”
林菀君冷笑,望向董瑩盈的眼神里滿是冷意。
這是什么?
偷雞不成蝕把米?聰明反被聰明誤?
但不管如何,董瑩盈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當天上午,趙亞軍就給董瑩盈進行了手術(shù),林菀君避嫌,別說一起手術(shù),甚至為了不惹一身騷,她跟著宋戰(zhàn)津上山去指揮所探望公公宋明城。
宋明城弄了幾瓶罐頭,寶貝似的藏在箱子里,看到林菀君來了,一股腦將罐頭塞進兒媳婦懷里。
“哎,首長,你這太偏心了啊。”
看到親爹這舉動,宋戰(zhàn)津故作生氣抗議。
“那天我嘴饞找你討一瓶罐頭,結(jié)果你說什么?你說沒了,說罐頭都被你給吃光了!”
指著林菀君懷里的罐頭,宋戰(zhàn)津嚷嚷道:“這就是你說的吃光了?這么多呢,你就不能分我一瓶嗎?我是你親兒子嗎?”
“你是不是我親兒子,這得問你媽呢!”
宋明城冷哼,打開一瓶罐頭放在林菀君面前,又塞給她一個勺子。
“吃!快點吃!不要分給宋戰(zhàn)津。”
是一瓶甜滋滋的梨罐頭,林菀君這幾日正好嗓子疼,吃點梨潤喉剛剛好。
她找了一個碗,分了半碗硬塞進宋明城手里。
正好有其他首長進來看到這一幕,羨慕到語氣都是酸的。
“哦喲,老宋你有福氣哦,兒媳婦這么孝順,連碗都遞到你手里。”
宋明城原本還不肯吃罐頭,聽到王這話,他得意揚揚喝了一口湯,表情是控制不住的炫耀。
“沒辦法,就是命好,兒媳婦不光有本事,還孝順,這不,擔心我血壓高,特意上山給我體檢送藥。”
這就有拉仇恨的嫌疑了。
但看到宋明城情緒這么好,林菀君也不忍潑冷水,于是順勢拿出血壓計,給宋明城和幾位首長都測了血壓。
宋明城出足了風頭賺足了面子,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宋戰(zhàn)津看破不說破,任由親爹得意揚揚炫耀,當然,他也抓住機會摟著媳婦兒在陣地轉(zhuǎn)了幾圈。
嗯,不愧是親父子。
趁著吃午飯的時間,林菀君向宋明城大概講述了董瑩盈出事的過程。
宋明城聽得眉頭緊皺。
“這不是瞎胡鬧嘛,文工團也屬于部隊,怎么能讓董瑩盈這種人加入呢?”
“好在最近敵軍被我們打得有點怕,不敢再輕舉妄動,這要是擱前段時間,她沒準真被敵人擄走了。”
到時候丟了命事小,擾亂戰(zhàn)情事大,就算把她救回來,也得上軍事法庭審判,連帶著她的家人領(lǐng)導都要跟著遭殃。
“等她情況穩(wěn)定后,馬上送回北城。”
宋明城冷著臉說道:“違反紀律私自行動,我軍不需要這種任性自私的兵,文工團都不行。”
“戰(zhàn)津,但是通過這件事,說明了一個問題,野戰(zhàn)醫(yī)院的防守還是有漏洞,就比如董瑩盈跌落的那個山坡……”
父子二人又聊起了工作,林菀君倚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聽著,不知不覺就打起了盹兒。
“咚!”
一聲沉悶的動靜讓宋家父子同時停下了交談。
回頭一看,只見林菀君在打盹時重重磕在桌子上,這會兒正揉著腦袋呢。
“昨晚為了找董瑩盈,她一晚沒睡。”
宋戰(zhàn)津心疼壞了,上前替林菀君揉著被撞疼的腦袋。
“我正好要去開會,你讓君君在我這里休息會兒,傍晚有車隊下山,讓她跟著車隊回去。”
宋明城起身拿了幾份文件離開,將空間騰出來給兒媳婦休息。
林菀君也沒客氣,沾床就呼呼大睡。
她真的太困了,困到連話也不想說,困到連夢都沒做一個。
宋戰(zhàn)津這次沒有再死皮賴臉占林菀君便宜。
他沒有打擾她休息,就靜靜坐在床邊,握住林菀君的手,溫柔注視著她的睡容,眉梢眼角滿是柔情。
一直到太陽西斜,一陣急促的推門聲驚醒了打盹的宋戰(zhàn)津。
他坐起來,看到自己的親爹急匆匆走進來。
“咋了?前線那邊又有情況?敵軍又偷襲了?”
宋戰(zhàn)津豁然起身,表情變得嚴肅。
“情況比敵軍偷襲更嚴重。”
宋明城眉頭緊皺,眼神看上去格外緊張,時不時望向還在睡覺的林菀君,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話讓宋戰(zhàn)津愣住了。
啥?還有什么情況比敵軍偷襲更嚴重?
親爹這表情,一看就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嚇,緊張到聲音都有點結(jié)巴了。
“我剛才,接了一個電話。”
斟酌片刻,宋明城開口了。
“你猜,是誰打來的?”
宋戰(zhàn)津想了想問道:“董瑩盈的舅舅?他想給他外甥女討公道?咱們沒必要怕他吧?”
“他算個什么東西?老子用得著怕他?”
宋明城先是不屑一顧,隨即表情又垮了,一副苦命模樣。
“你媳婦兒,她闖大禍了!”
“你媽根本不知道她來前線的事兒,直到看到了關(guān)于君君的報道,結(jié)果……”
宋戰(zhàn)津的眼皮子一跳。
“結(jié)果我媽被嚇到了?電話打到你這里,要和你決一死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