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商議的結果,與華珍的意見一致。
蘇竹喧的第一志愿填東城高中。
劉慧點頭:“東城高中也不錯,每年考取211的學生百十來個。”
喬禾耘接話:“青城一中最末一名,也能上211,半數以上985。”
劉慧瞪眼,示意兒子閉嘴。
偏偏今天他話多:“學校距離遠,坐不了社里的順風車。公交五站路,早上少睡半個小時。”
蘇竹喧腦殼疼。
蘇志強心疼女兒,咬牙道:“那就住讀。”
喬禾耘繼續:“據說,東城高中的住宿條件很差。十幾個人擠一間宿舍,有人磨牙,有人打鼾;還有幾斤重的大老鼠,一到晚上就跑出來散步……”
蘇竹喧尖叫一聲,彈跳起來,往外跑。
一口氣沖到樓下,呼哧呼哧,心里萬分難過。
她要和黃亦菲分開,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里上學?
想都別想!
蹬蹬蹬,上樓,跑回喬家。
蘇志強等人,正準備告辭出門。
蘇竹喧大聲說:“第一志愿,我要填青城一中!”
蘇志強的眼神無奈且憐惜。
華珍上前,撫摸她的腦袋:“第二梯隊的林格高中,每年考十個一本都要敲鑼打鼓,比東城高中差遠了。我們剛才商量的意見,填東城高中,是你最好的選擇。乖,聽話!”
大人們這是篤定她考不上一中。
蘇竹喧氣鼓鼓:“你們憑什么瞧不起人。我媽要是在,她一定會聽我的!”
說到媽媽,眼淚漫出眼眶。
黃亦菲跑過來,抽出紙巾,想幫她擦眼淚,被她橫手打掉。
蘇志強很心疼,但是小孩子目光短淺,不能由著她的性子賭前程。
不能松口。上前拉女兒的手:“走,回家!”
蘇竹喧甩掉他的手,淚光閃爍的眼神,滿是倔強。
“蘇叔叔,不如就按照她的意愿填,萬一考上了呢?”喬禾耘又在一旁煽風點火。
劉慧朝他瞪眼,他權當沒看見。
蘇竹喧借梯上爬:“假如按照你們的意見填志愿,萬一我的中考分數,高過一中錄取線。你們對得起我嗎?”
蘇志強頹然揮手:“好好好,能打敗我的,只有你!”
交上去的志愿表,引來班主任的質疑:“你這是拿孩子的前程開玩笑!”
蘇志強哼哼哈哈:“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經此一鬧,蘇竹喧學習認真起來。
不聽歌不玩游戲,每天背課文刷題,時間安排得絲絲入扣。
她本來就聰明,英語成績上來,基本上沒什么短板。
平常小測驗,化學得了滿分,英語考到110+,便拿著試卷跑到喬家嘚瑟。
喬禾耘冷眼看她,高興得手舞足蹈,卻預感不妙,盤算著如何重擊她一把。
一天晚自習歸來,突然接到喬振華的電話。
“16號,明小昭結婚,我在重慶開會,趕不回,你代我去參加,順便認識一下媒體行業的朋友。”
喬振華的意圖很明顯,借這個機會,將兒子拉入他的人脈圈。
喬禾耘放下聽筒,內心有一絲震動,更有遺憾。
明小昭怎么會結婚?和她結婚的會是個什么樣的人?
翻看日歷發現,17號是蘇竹喧五月調考的時間。
蘇竹喧中考志愿填報之后,劉慧深怪兒子插手別人家事。
把他痛批一頓。
喬禾耘必須閑事管到底,時刻關注蘇竹喧的學習動態。
他拿起聽筒,給蘇家打電話。
長時間神經繃緊,蘇竹喧的懶筋蠢蠢欲動。
剛放晚自習回家,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喂,哪個?”
“想不想見到活的葉斌、梅艷朵?”
葉斌和梅艷朵,都是青城電視臺《快樂天天見》的主持人,在本市家喻戶曉。
“想不想吃荊湖酒樓的蒜香排骨,雙椒珊瑚魚?”
“禾耘哥哥,你要請客?”
“我說你聽著,不要大聲說出來。明天下午,你就當跟屁蟲,你爸去哪里,你就跟去哪里。”
第二天星期天,蘇志強照常加班。
回來吃過午飯,又要走。
蘇竹喧背起書包,跟出門:“爸,我到你辦公室做作業。”
“辦公室電話鈴聲吵人。”
“沒事,我去會議室。”
蘇志強沒拒絕。
女兒最近很用功,他暗自高興。
她長大了,知道為了自己的前途而努力。
說是會議室,就是宋衛華原來的辦公室。
蘇竹喧掏出試卷刷題。
另一間辦公室,蘇志強打開電腦。
工作繁雜,但他仍然堅持每稿必審。
每一篇印成鉛字的文章,都是《我愛我家》的金字招牌。
馬虎不得!
篤篤篤,有人敲門。
“請進!”
推門而入的,竟然是肖黃竹,手里拎著盒茶葉。
蘇志強挺直后背,眼神警惕:“肖總?”
肖黃竹嘿嘿笑,把茶葉放到桌上,不請自坐到他對面。
“有事?”
“對,有事找你商量。”他左右四顧:“倒杯水喝唄?”
蘇志強起身,用一次性紙杯泡上茶,端給他。
“聽說你打報告,想要地建樓?”
“你聽誰說的?”
“我支持你!”
“你支持有什么用?喬總不同意。”
“他不同意,我們越級上報,報到市里。”肖黃竹兩只小眼睛發亮:“現在地產行業那么熱,我們有錢又有地,憑什么不搞!樓建起來,我們全部搬進去,剩余的出租!”
蘇志強沒吭聲。
“當初都市報社長的提名人是誰,你知道嗎?是喬振華!他兩面派,一面給你許諾,一面向薛部長推薦張燕!”
“放屁!”這個小人,竟然挑撥他和喬總的關系。
肖黃竹伸出一個小指頭:“我要騙你,就是這個!”
“你現在的代理社長,還沒有轉正,也是他喬振華壓著沒往上報!老蘇,你醒醒,老喬是我們報社發展的攔路虎,我們要清除這只攔路虎!”
“我們直接向市委打報告,由他們協調房產建委部門的關系,我和你各出資50%,剩下部分向銀行貸款,建一棟高28層高樓!薛部長已經明確表態,讓我大膽干!”
蘇志強再有野心,仍有忠誠道義在前。
他不想架空領導,不想背叛喬振華。
“市里領導早就對喬振華不滿,說他固步自封,缺乏與時俱進的開拓精神!”
蘇志強站起身,撈起茶杯,丟入垃圾桶:“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不送!”
肖黃竹點頭咬牙:“蘇志強,你這是愚忠!你真不知道,是誰把你貶到這個雜志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