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黃竹豁出去了:“趙建華親口對我說,他拿著舉報信找喬振華,喬振華讓他給紀委寄一份。他本來可以把這件事給按下來……”
蘇志強怒喝:“滾!”
屋內靜下來,他呆坐桌旁。
房門又被推開,伸入一個小腦袋。
“爸!”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5點。
“走,爸帶你去吃飯。”
“去哪里吃?”
“荊湖酒樓,你上次見到的明阿姨結婚。”
蘇竹喧這才明白,喬禾耘昨天說話之意。
哈哈,禾耘哥哥果然是喜歡她的。
臺長公子的婚宴,本該在更高級別的餐廳舉辦。
但明小昭執意荊湖,因為酒店距離電視臺近,定位親民。
赴宴之人,大都是本市媒體圈的同行。
蘇竹喧一眼看到喬禾耘,她拉著蘇志強,走過去坐下。
突然,她叫道:“那個是不是少兒節目的主持人小馨姐姐?”
喬禾耘皺眉:“不要用手指人,很不禮貌!”
蘇竹喧放下手臂,興奮地東張西望。
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平常在電視上見到的人,此刻坐在桌邊,喝茶吃瓜子聊閑天。
不斷有人和蘇志強打招呼。
同在一個圈,兜兜轉轉,大家都認識。
《我愛我家》爆火之后,蘇志強的名聲遠勝從前。
一個胖胖的阿姨走過來,伸出手掌:“蘇總,我太喜歡看你們的雜志了,篇篇精彩!”
阿姨長得不好看,但是她的聲音真好聽。
喬禾耘小聲對蘇竹喧說:“這位是青城廣播電臺,交通音樂頻道的主持人夜鶯。”
蘇志強起身,伸手相握:“過獎過獎!我經常聽你的午夜真情節目,很多故事非常有趣。”
夜鶯兩只小眼睛,笑成兩道縫:“是不是想拿去當素材?”
“當然想,可以嗎?”
“有些人給了聯系方式,你可以問問他們是否愿意。”
本來隨口一說,蘇志強拿出筆和筆記本,硬是湊了上去。
夜鶯只好笑著拿出手機,搜索通訊錄。
喬禾耘說:“你爸真敬業,你學習要是有他一半主動,何愁考不上一中?”
禾耘哥哥什么都好,就是一張嘴時刻不饒人!
蘇竹喧撈起盤中一只巧克力,狠狠咬下一半。
“喬禾耘!”一道白影晃到跟前,緊接著香水味撲鼻。
竟然是白沁怡。
白沁怡瞥蘇竹喧一眼:“這小屁孩是你的跟屁蟲嗎?怎么哪里都有她!”
蘇竹喧反擊:“你是蚜蟲,白色蚜蟲!”
白沁怡伸出雙手,拉扯喬禾耘的胳膊:“我爸在那邊一桌,走,去見見他。你以后肯定會和他打交道。”
喬禾耘甩掉她的手,但還是站起身。
老喬的良苦用心不能白費,他應該為將來積累人脈,拓寬社交圈。
百興房地產董事長白鴻途所坐一桌,均是地產界的老板。
他們都是電視臺的廣告大客戶。
白沁怡喜滋滋,有點害羞地向白鴻途介紹:“這就是我和你說的喬禾耘。”
白鴻途上下打量,問道:“你爸是都市報的社長?”
“不是,他是《青城日報》報社社長。”
白鴻途哦了一聲,似乎很遺憾。
鄰座一個胖子拍他的手臂:“都市報是日報的兒子,他爸是都市報社長的領導!”
喬禾耘頓時明白白鴻途的意圖。
“白總是不是想在都市報上打廣告?”
“對。但是,都市報廣告公司那幫孫子,看人定價。老子有錢,也不能伸著腦袋讓他們宰!”
其他幾位老板隨聲附和:“報紙廣告只能做個樓盤推廣,不像電視臺,還幫我們做策劃,做品牌宣傳。”
喬禾耘不便在電視臺的地盤,搶他們的客戶,說話力求客觀公正。
“實際上,策劃品宣和深度報道是報紙的強項,報紙更有留存性與查閱便利性等優勢,如果再配合電視的”眼見為實”,廣告效應會發揮到極致。”
老板們交頭接耳。
喬禾耘繼續說:“關于定價問題,我回去向報社反應,一定做到公開透明!”
白鴻途從口袋里掏出名片夾,抽出一張遞過來:“讓你們廣告公司的人過來找我。”
其他人紛紛掏出名片。
喬禾耘回到原桌,將厚厚一沓名片遞給蘇志強:“蘇叔叔,我建議在都市報上,開辟一個樓市專欄。”
“外省的《新聞報》《春城晚報》《南方日報》,開辟房地產專刊,反響很大。我們報社要趕快動起來。這個專欄必須定位精準,一方面以專業內容,服務本市老百姓;一方面動用所有資源,全方位服務地產企業。這個專欄,不僅僅是拓展報社的盈利邊界,更是應對新興媒體競爭的陣地。”
蘇志強驚訝地看著他。
身處象牙塔內,喬禾耘尚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雖然措辭文鄒鄒,但是他的眼界和新聞意識,緊跟時代的發展。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個建議,你自己向你爸爸提。”
“不行,我和他提,只會說再等等看。最好你和都市報的張總,聯合能說得上話的中層,一起說服他。”
“再等等看”,是喬振華的口頭禪。
他曾經批評宋衛華守舊,邁不開腿。
遠觀別人看得清,自己有問題卻意識不到。
想到肖黃竹說他是攔路虎,蘇志強不由心頭一跳。
“我爸保守,等他反應過來,晚報晨報的專欄早就創刊了。都市報是排頭兵,蘇叔叔,你也不愿意,我們跟在別人后面亦步亦趨吧?”
蘇志強猶豫答應:“我試試看?”
擴音器傳來呱噪之聲,主持人葉斌和梅艷朵宣布婚禮開始。
新郎周喬走上主席臺。
他長著一張國泰民安的臉,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
婚禮進行曲中響起,身穿白色婚紗的明小昭,由養父齊志明牽著手,跨過一道道玫瑰花門。
通道兩旁,年輕人們尖叫著,旋開禮炮。
嘭嘭嘭,金泊花瓣空中飛舞。
蘇竹喧高興地拍巴掌,明阿姨今天真漂亮!
清淺微笑,永遠都是那樣從容淡定。
明小昭和周喬并排站立。
葉斌笑瞇瞇道出開場白。
蘇竹喧忽然感到尿急,許是剛才偷開雪碧喝多了。
她溜下座位,向衛生間跑去。
開門蹲下,隔壁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他白睡我一年,老娘我咽不下這口氣!今天不大鬧一場,我就不是葉如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