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登基之后,雖然休沐三日,但因為蔡確乞骸骨,此時王珪、韓縝、司馬光、章惇以及張璪都在寶慈宮主殿中,
“臣等拜見官家。”
瞧著趙煦進來,眾人躬身行禮。
“眾卿免禮。”
趙煦抬抬手。
“多謝官家。”王珪等人起身,站在一側。
隨后,趙煦走到高太后身邊,躬身行禮,“孫兒給祖母請安。”
“煦兒請起。”高太后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經過昨天的事,她現在對趙煦可是親近到極點,滿意得不行。
“多謝祖母。”趙煦微笑著回應后,而后故作好奇的問道,“祖母,今日不是休沐嗎?為何王相他們會在這里?”
“煦兒,是朕叫他們來的。”高太后解釋道,“昨日蔡確乞骸骨,現門下侍郎右仆射空缺,朕叫他們過來,就是想問問,誰可以擔任右仆射?”
“哦,那有選擇出來了嗎?”趙煦早有預料,倒是沒怎么驚訝,只是有些好奇。
現在因為他的蝴蝶效應,蔡確可以說是提前罷相,現在這個點上,誰上都有可能。
“那煦兒覺得應該選擇誰?”高太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瞇瞇的反問道。
“孫兒不知道該選擇誰,但朝廷選選相,都是有大才,大德之人,祖母和諸位朝臣商議即可。”趙煦沒有明確指誰來擔任,只是表明了他現在這個年齡,能知道的東西,順帶著恭維了高太后一聲。
“煦兒說得對。”高太后眼底閃過一抹喜色,微笑道,“那煦兒覺得禮部尚書司馬光如何?”
眾人聞言一驚,齊刷刷的看向趙煦。
其中章惇、韓縝以及司馬光最為緊張,章惇是因為他了解司馬光,一旦司馬光上位,那他們新黨的所有變法必定會被推翻。
韓縝則是因為司馬光若是上位右仆射,那么他就不能拜相。
司馬光呼吸急促,眼巴巴的看著趙煦,他清楚只要趙煦點頭,他拜相之事無人能夠阻止。
“到底該不該用這家伙。”
趙煦沉思,仔細思慮起來。
在他的記憶中,司馬光這人雖然守舊,但能力不凡,雖然全面推翻了熙寧變法,恢復舊制,但同樣穩固了朝政時局,將熙寧變法搞得即將崩塌得大宋給拉了回來。
說實在話,在能力上趙煦還是很欣賞司馬光。
但司馬光卻是有名的軟弱派,也是他在擔任宰相后,提出了“棄地求和”,向西夏割讓土地。
這也是趙煦一直不能忍讓的事情,因此在歷史上,趙煦才會在親政掌權后,剝奪了高太后對司馬光的追贈。
“看樣子,安道全到京后,需要給老狐貍看看身子了。”心思百轉,趙煦的眼睛的余光落在一直未說話的王珪身上。
王珪現在是左仆射,職權在司馬光之上,也是朝堂上唯一能制衡司馬光之人,因此王珪只要再撐一年,司馬光想要獨攬朝政根本不可能。
“祖母,司馬公才學不凡,有大智慧,肯定能為右相。”打定了主意,趙煦微笑著同意下來。
熙寧變法已經鬧得沸沸揚揚,若是不恢復舊制,恐怕會引起更大的動亂。
司馬光人品再不堪,在能力上毋庸置疑。
最重要的是,司馬光在歷史上證明了自己,挽回了大宋糜爛的局勢,將大宋的時局穩定下來。
這要是換成其他人,不一定能做到司馬光所做的事。
最重要的是,高太后認定了司馬光,他若是否認,恐怕會與高太后心生間隙。
而且,他只要保住王珪不死,司馬光就翻不了浪,有些事即使司馬光想去做,恐怕王珪也不見得會答應。
他現在要思慮的就是盡快讓人,將安道全帶到汴梁,否則一切免談,所有事情都只能跟著歷史來走,他也沒有任何能力改變,因為司馬光做的所有事,都是在一年中完成。
瞧著趙煦答應,韓縝用力握了握拳頭,眼里滿是不甘。
朝堂百官,他是最有資格接替右相位置的人,但今天卻是被司馬光捷足先登。
“官家、太皇太后,臣反對司馬光拜相。”章惇卻是要剛直很多,在趙煦話落之后,立刻出言反駁。
章惇濃眉大眼,個頭高壯,雖頭發花白,面容上有些褶皺,但卻是正值年富力強之時,說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一雙眼睛,更是如同鷹隼般銳利。
“章卿既然反駁,那總需要反駁的理由,章卿不妨說說。”高太后沒有生氣,反而面帶微笑和氣的問道。
“這家伙估計得出去逛一圈了。”趙煦瞄了眼章惇,暗自嘀咕。
高太后看似和氣,但趙煦離得近,看得真切,高太后的眼神已經是冷了許多。
章惇這人有能力,有魄力,做事也果決,但為人處事太過霸道,說話太過剛直,強硬。
而且,章惇對于舊黨是零容忍,他拜相之時,朝堂上的舊黨盡皆被打壓。
在歷史上,因為同樣的原因,也被高太后貶出中樞。
因此,現在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在將事情提前,讓章惇早出去幾個月而已。
趙煦沒打算幫腔,章惇這性子,即使他這次幫腔,讓章惇這次留下。
但恐怕要不了多久,章惇又會得罪高太后,被貶出中樞。
他現在和高太后在蜜月期,可不想因為章惇這個鐵頭娃,而破壞他與高太后的關系。
反正,他記得十分清楚,章惇身體強健,在歷史上可是比他活得久。
現在去外面積累些怨氣,等他掌權時,也好回來當刀。
“太皇太后,官家,司馬光其人,不達政體,好趨小節……”
章惇文學造詣不低,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儒,因此辯駁起來,也是文詞犀利。
高太后面上的笑容已經消失,章惇所說,都不是什么無稽之談,若是繼續下去,司馬光要拜相,可就難了。
韓縝捏著拳頭,一會看看這,一會看看那個,臉上帶著小期待和小興奮。
張璪和王珪事不關己,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趙煦則是一邊吃著桌上的點心,一邊看戲。
那幸災樂禍的模樣被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王珪看得真切。
“這小皇帝還真是有趣。”
王珪嘴角上揚,但很快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迅速暗淡下來,快速恢復了無悲無喜的模樣。
“章大人,那你可知,王安石所行之青苗法說是改善民生,讓百姓生活富足,但你看看,這大宋百姓,之前雖窮但能活,可現在看看,一些州府中我大宋百姓,已經出現了易子而食之事。”
司馬光也不是善茬子,直接那王安石的變法說事,他之前流放在外,也曾聽聞過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