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姝這是做什么?蟒紋那是誰都能穿的嗎?棠棠,快,告訴皇上,皇上絕不會輕饒了她。】
【樓上蠢貨,皇帝特地召見了惠妃,皇后選的東西又是皇上親自過目的,能有錯?這分明就是狗皇帝喜聞樂見,等著瞧好戲。】
【沒辦法,誰讓婉棠的呼聲這么高。京郊賑災,林家有意為婉棠造勢,大肆宣揚婉棠的付出。如今婉棠已經成了朝堂的名人。雖是做了好事,可一個人太優秀,就成了罪過。】
【那林則海也不是個好東西,將婉棠推向風口浪尖,再讓他的女兒踏浪前行。這下好了,惹得朝堂都開始議論棠棠了。】
【什么朝堂,狗皇帝就是個掌控欲極強的人。怕是狗皇帝覺得,婉棠的風頭要蓋過他了。】
【棠棠是能聽見我們的心聲吧?之前都能逢兇化吉,這一次聽我們的,選公主的,不管是不是公主,我們就只選公主穿的。】
婉棠手心全是冷汗。
想不到外面竟然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
這樣做看似是一條捷徑,通過民心坐上妃位,可無疑也是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皇上喜歡自己,不代表愛。
他今日喜歡阿貓阿狗,可若是傷了他,只有死路一條。
沒有愛,婉棠如何能任性?
自然,是要聽觀眾的安排。
婉棠指尖輕撫過那件明黃蟒紋小襖,忽地睜大了眼,像是被燙著一般縮回手。
惶惑地望向蕭明姝:“這……這紋樣……”
她聲音微顫,帶著幾分怯懦,“臣妾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腹中孩子,怎配用太子規制的東西?”
蕭明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婉嬪妹妹如今可是民間稱頌的'活菩薩',人人稱頌,就連朝堂在,大臣們也對你多加贊許。”
她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讓你腹中孩兒穿件衣裳罷了,算得了什么?”
茶蓋輕叩杯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再這么下去,怕是要配享太廟,受萬民香火了。”
“臣妾惶恐!”婉棠當即跪下,額頭幾乎觸地,“實在不知娘娘何意?”
她聲音哽咽,肩膀微微發抖,“民間傳言不過是些無知百姓胡謅,臣妾哪敢與皇后娘娘相提并論?”
“嫡庶尊卑,臣妾時刻謹記在心,是不敢有半點僭越的。”
蕭明姝眼底的冷意稍緩。
正要開口,卻見祺貴人已扭著腰肢走上前來:“既然婉嬪不敢要,那臣妾就當時撿個便宜,收下了這件衣服。”
說話時,祺貴人眼中已全是貪婪之色。
她的手剛伸向那件小襖,許洛妍的手已搶先按在了衣料上。
“急什么?”許洛妍挑眉,“穩婆不是說還有兩日才生產么?”
“再說了,你之前已經準備了那許多東西。倒是我,還沒來得及準備。”
“我瞧著這衣服剛好,先給我的孩子留著。”
祺貴人臉色一沉:“本宮的孩子可比你的大上三個月!”
“許答應!”祺貴人將“答應”二字,咬得很重。
許洛妍聽得滿臉漲紅,逐漸沒了理智。
“說得很好,”許洛妍輕撫自己微凸的小腹,“可是太醫可說了,姐姐先前中的毒,怕是會影響胎兒。”
“你……”祺貴人猛地拍案而起,“還不是你們許家下的毒手!”
“胡說八道,”許洛妍冷笑,“要怪就怪自己蠢,什么都要搶,不是害了自己嗎?”
兩人劍拔弩張之際,婉棠已默默選了好幾件粉色錦緞的小衣裳。
正將一枚珍珠發釵往布老虎上比劃:“臣妾貪心,多拿了幾樣。”
她柔柔一笑,“近日總夢見個小姑娘追著喊娘親,想來是緣分。”
“身邊有個小棉襖總是好的,若是娘娘不怪,那幾件女兒家的金蝴蝶,臣妾也想像皇后娘娘討要。”
蕭明姝神色微動,難得溫和道:“妹妹喜歡便好。”
許洛妍見狀,尖聲譏諷:“喲,平日不是挺威風么?在皇后面前倒裝起鵪鶉來了。”
她踢了踢裝衣物的籃子,“盡挑些女兒家的玩意兒,真是個沒出息的廢物!”
婉棠恍若未聞,只朝皇后深深一福:“臣妾今日在花園走了許久,身子不大爽利,先告辭了。”
“白薇,送婉嬪。”
惜棠院。
婉棠回去的時候,院子靜悄悄的。
所有人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地龍燒得正暖。
婉棠提著錦緞籃子邁進內室時,楚云崢正倚在纏枝牡丹榻上看奏折,燭火將他眉宇間的倦色映得格外清晰。
“皇上萬福。”婉棠故意將籃子碰出輕響,“您瞧,皇后娘娘賞了好些衣料呢。”
楚云崢擱下奏折:“過來朕瞧瞧。”
婉棠獻寶似的展開一件藕荷色繡玉蘭的小襖,“庫房正空著,這下咱們女兒出生也不至太寒酸。”
“朕的女兒會寒酸?”楚云崢突然捏住她下巴,拇指擦過她的唇角,“棠棠當真只想要公主?”
婉棠順勢偎進他懷里:“皇子終究要背負江山重擔,學的東西很多,想的事情也雜亂。”
她指尖輕輕撫平他蹙起的眉峰,“倒是公主,學些女紅詩書便好,還能日日陪在父皇身旁。”
“心情煩悶時,有個小棉襖撒撒嬌,也是好的。”
婉棠說的那般真切,全部像是假話。
一雙眼睛亮如星辰一般,讓人一眼看去,便想要沉溺其中。
楚云崢喉結微動,忽然將人摟得更緊:“朕的女兒怎可如此?”
他聲音罕見地染上幾分憧憬,“朕定要親自教她騎射,帶她秋狝,讓她做全天下最尊貴的姑娘。”
“朕要讓她看見她的父皇有多疼愛她。”
“也不至于日后,一些凡夫俗子,也能輕易哄騙了她去。”
楚云崢說此話時,真讓人心亂。
那張薄唇吐出此話,多令人向往,沉醉。
婉棠正欲接話,忽被他捏住手腕:“棠棠說得也對,既是朕的女兒,定是不能寒酸的。”
“棠棠連體己銀子都捐去賑災了?”
“你如此心善,朕怎可薄待了你。”
楚云崢語氣微微一頓,緩緩道:“既棠棠已協理后宮,那采辦處的差事明日起,便由你來管著。”
采辦處是油水最足的地方。
一直以來,都是要過皇上手中。
這不就是變相的給婉棠銀子嗎?
“臣妾……”她慌忙要跪,卻被強健的手臂攔住。
楚云崢帶著薄繭的掌心撫過她腹部,“還有個好消息,朕今日力排眾議,賜了許硯川尚方寶劍。“
婉棠呼吸一滯,心跳加速,拼命按耐住心中狂喜。
想了想,楚云崢又提了句:“那周肅也是個厲害的。”
“朕都壓不住那些老狐貍的悠悠眾口,今日,他倒是將那些老東西,罵得目瞪口呆,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楚云崢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竟如同嘮家常一般,和婉棠絮絮叨叨說了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