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崢仰天狂笑:“朕還沒死呢!”
“你就急著要立太子?”
“婉棠,你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
“更何況,你說冊立誰為太子,就該是誰嗎?你口中想要的太子,不也是朕的兒子?”
“還是說,你想要做第二個蕭太后。”
楚云崢說話時,眼中嘲諷難以壓制。
婉棠淡然一笑:“這就是皇上唯一能做的事情。”
“皇上貪念皇位,只要您愿意配合,再讓你在龍椅上坐幾年,也無妨。”
楚云崢拳頭倏地握緊,猛地指向臺下群臣:“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的好皇后!”
“平日里一個個不是能說會道?此刻怎么沒話說?”
殿內一片死寂。
百官垂首而立,仿若對剛才的話,絲毫沒聽見。
唯有祺齊出列,臉上卻不是憤怒,而是即將實現夢想的激動。
重重跪地叩首:“老臣懇請皇上為江山社稷計,早立國本!”
“放肆!”楚云崢一腳將祺齊踹倒在地。
祺齊口鼻溢血,卻掙扎著爬起,再次叩首:“老臣懇請皇上立太子!”
緊接著,殿內超過半數的官員齊刷刷跪倒:
“臣等懇請皇上立太子……”
婉棠靜靜站在那。
明明盯著在場的人,視線卻像是穿透他們,飄向更遠處。
心中不禁默念:姐姐,看見了嗎?他會成為百官擁戴的太子。
楚云崢踉蹌后退,難以置信地望向那個曾被他視為掌中雀的女人。
此刻她站在百官之前,威儀天成。
他這才驚覺,那張柔弱可憐的表皮下面,究竟隱藏了多少?
楚云崢的怒火在胸腔翻騰卻無處發泄,只能死死瞪著婉棠,氣得渾身發抖。
“皇上!”
一聲驚呼,白梨不顧侍衛阻攔,跌跌撞撞沖來。
臉上帶著狂喜:“皇上,臣妾終于抓到皇后的把柄了!”
她舉起手中一疊信函,聲音尖利:“散布謠言、操控民心的那個地下的那些商行,它的幕后主人就是婉棠!”
“是她一手策劃了所有流言,是她要毀了皇上您的名聲!”
可惜,這些話,依舊沒能掀起波瀾。
那些跪著的大臣,依舊平靜。
楚云崢心中一沉,已明白更多,震怒:“婉棠!你還有何話說?!”
眾目睽睽之下,婉棠卻只是輕輕撫過袖口褶皺,唇角甚至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梨妃妹妹,現在才查到么?”
婉棠迎著楚云崢震怒的目光,輕輕一笑,竟順著白梨的話坦然承認:“沒錯,商行確實是本宮的。不過……”
她話鋒一轉,視線落回楚云崢鐵青的臉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梨妃查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她緩步向前,每說一句,楚云崢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江南鹽運,三成利潤入了本宮私庫;北疆馬市,最大的商隊姓墨不姓楚;就連東海珍珠、西域琉璃……這天下最賺錢的買賣,十之七八都在本宮手中。”
她與楚云崢僅一步之遙,聲音清晰而冰冷:
“皇上,您養不起的那幾十萬邊軍,這些年吃的糧草、穿的棉衣、領的軍餉,十有八九都是本宮出的錢。”
高高的城墻上,只有婉棠的聲音回蕩著:
“現在皇上可明白了?”
“您坐不穩的江山,本宮用金山銀山替您墊著;您收不服的民心,本宮用糧食布帛替您喂著。就連您最倚重的軍隊……”
她微微傾身,紅唇勾起一抹絕艷的弧度:“也是本宮養著的。”
“啪!”
楚云崢的巴掌狠狠扇在婉棠臉上,力道之大讓她踉蹌半步,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朕殺了你這毒婦!”他目眥欲裂,猛地抽出腰間佩劍。
婉棠卻低低笑出聲,抬手抹去唇角血絲,偏頭看他時眼底盡是譏誚:“皇上殺了我,誰來平息城外數萬暴民?誰來安撫各地揭竿而起的災民?”
她迎著劍鋒向前一步,聲音清晰:“若是我沒說錯,京都不過是個開始。”
“此刻北疆雪原、南境荒村、西陲邊鎮……”
“凡有饑寒處,皆在重演這出戲碼。”
“皇上捫心自問,您的軍隊鎮壓得過來嗎?您的國庫賑濟得過來嗎?”
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傲然:“但臣妾可以。”
白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知所措,聲音發顫:“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沖到婉棠面前,難以置信地質問,“你為了對付我,竟然不惜與皇上為敵,攪亂整個天下?!”
“哈哈哈!”婉棠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抑制不住地放聲狂笑:“對付你?”
“白梨,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讓我費盡心機,布下如此大局來對付?”
她語氣輕蔑至極,“你不過是一個玩意兒罷了。”
她轉而看向臉色變幻不定的楚云崢,繼續冷笑道:“只不過,我們的皇上需要你這樣一朵‘解語花’。”
“男人,沒有壓力之后,總向追求所謂最純粹的愛情。”
“我,只不過是順從了皇上的意愿,將你送到了他身邊而已。”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白梨渾身冰涼,也讓楚云崢臉色驟變。
他似乎瞬間想通了什么關竅,眼中閃過一絲驚悸與恍然。
想到了婉棠那些委屈。
想到了她的刻意回避。
想到了她說不會吃醋的模樣……
原來,他以為的操控手中,不過是人家的順勢而為。
宮墻外,震天的喊殺聲如潮水般涌來,越來越近……
“清君側!賑災民!”
“昏君退位!”
楚云崢臉色煞白。
偌大的皇城,此刻竟只剩下區區幾萬御林軍還在勉強支撐。
而城外,是數十萬被饑寒逼反的災民和倒戈的軍隊!
楚云崢死死盯著婉棠,忽然冷笑道:“你以為這點把戲,朕會毫無防備嗎?”
“賤婦!”
他猛地轉向殿外,厲聲喝道:“蘇言辭,給朕拿下這個賤婦!”
“在朕回來之前,將她打入天牢,嚴加看管!”
吩咐完,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復雜地看向一旁驚慌失措的白梨,語氣帶著一種無奈。
伸出手:“梨兒,你……隨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