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張建軍清楚,揪出個小蝦米沒用,藏在后面戴帽子的才是正主。
這金屬塊就是個試探,一次不成,必有下次,他沒興趣陪對方玩這種藏頭露尾的把戲。
意識沉入系統(tǒng)。賬戶余額:335元。
“查詢:雇傭趙四于凌晨放置金屬塊,并特征為戴帽遮臉、聲音嘶啞的人員,其真實身份、當前精確位置及放置金屬塊的完整目的。”
系統(tǒng)提示跳出:
“深度目標追蹤及動機溯源,需消耗:80元。是否確認?”
80元!張建軍眼神一冷。果然不是簡單貨色。“確認!”
賬戶跳動:335→ 255。
信息流涌入:
“目標:馮久田,男,48歲。原紅星軋鋼廠副廠長馮濤之遠房堂弟,無正式工作,長期依仗馮濤勢力在廠內(nèi)外倒賣物資、欺壓職工。
馮濤倒臺后懷恨在心,伺機報復(fù)。
當前位置:城南大雜院胡同17號,其租住的平房內(nèi)。
放置目的:此金屬塊為馮濤早年偶然所得,質(zhì)地奇異卻不明用途。
馮久田意圖以此詭異之物引起宿主恐慌、試探宿主反應(yīng),并計劃散播張建軍私藏違禁奇物之謠言,進行報復(fù)性詆毀。”
馮濤的堂弟?一條僥幸漏網(wǎng)、心懷怨恨的雜魚!目的竟是如此可笑又惡毒的詆毀?!
張建軍瞬間沒了絲毫興趣,這種貨色,不配浪費他更多時間。
“衛(wèi)國!”
“在!”宋衛(wèi)國應(yīng)聲而入。
“帶兩個人,去城南大雜院胡同17號。目標馮久田,馮濤的堂弟,抓起來,連同他屋里所有可疑物品,一并移交市局周局。”
“告訴周局,這就是雇傭趙四、試圖污蔑栽贓的主犯,讓他依法嚴辦,從重從快!”
“是!”宋衛(wèi)國眼中厲芒一閃,轉(zhuǎn)身就走,雷厲風行。
……
兩小時后。
宋衛(wèi)國返回匯報:“廠長,人贓并獲!馮久田還在屋里喝悶酒,看見我們直接嚇癱了。”
“搜出幾本馮濤留下的舊賬本,還有些來路不明的票證。已經(jīng)連人帶東西送給周局了,周局說,數(shù)罪并罰,夠他喝一壺的,保證不會再出來惡心人。”
“嗯。”張建軍點點頭,目光掃過系統(tǒng)界面。255元。這次花費不小,但斬草除根,一勞永逸。
……
四合院里,似乎嗅到了風雨過去的氣息。
前院,陳衛(wèi)國穿著軋鋼廠保衛(wèi)科制服,正在幫王主任搬街道發(fā)放的冬儲白菜,引來幾個鄰居羨慕的目光。
“衛(wèi)國,跟張廠長之后端上鐵飯碗,可得請客啊!”老李頭笑著打趣。
陳衛(wèi)國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又自豪的笑容:“一定!發(fā)了餉,買糖請大家!”
中院,秦淮茹蹲在水龍頭下用力搓洗工裝,肥皂泡濺了一地。
小當跑過來:“媽,街道阿姨說,下月有掃盲班,讓我和槐花去…”
“去!必須去!”秦淮茹頭也不抬,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都給老娘好好學(xué)!誰敢偷懶,看我不抽她!”她現(xiàn)在所有希望都押在了兩個女兒身上。
后院,二大媽叉著腰,指著劉光福的鼻子罵:“…看見沒?陳衛(wèi)國跟張建軍后,這么快就轉(zhuǎn)成軋鋼廠保衛(wèi)科正式員工!”
“閻家完了!賈家也消停了!你再敢跟胡同口那幫二流子混,不好好去煤廠上班,下一個被送進去的就是你!”
劉光福耷拉著腦袋,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明天一準去…還不行嗎…”
王主任笑瞇瞇地背著手在院里轉(zhuǎn)悠,看到張建軍推車回來,趕緊湊上前:“建軍,回來啦?事兒都處理利索了?”
“嗯,清了。”
“清了就好!清了就好!”王主任長舒一口氣,“這下院里總算能安生過日子了。對了,曉蘭那丫頭又譯出不少好東西,讓我捎給你,說對你廠里那個大機器有用。”她遞過一疊厚厚的稿紙。
張建軍接過稿紙,是關(guān)于重型機床減震基座的設(shè)計譯文,專業(yè)性強,數(shù)據(jù)詳實。
“告訴她,辛苦了。”
“哎喲,她樂意著呢!”王主任笑得更深了,“那…你們…”
“廠里忙。”張建軍淡淡一句,推車回了屋。
王主任噎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這榆木疙瘩…”
屋里,張建軍將譯稿放在桌上。
桌角,那本引發(fā)風波的舊詞典靜靜躺著,他隨手拿起詞典,剛想收起,指尖卻無意間捻到封底內(nèi)側(cè)似乎有點異常的厚度。
眉頭微蹙,仔細摸了摸。封底硬殼的內(nèi)襯里,似乎藏著什么東西。張建軍用小刀小心地劃開一道口子。
里面滑出的,不是預(yù)想中的紙條或密碼,而是一張微微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幾十年前紅星軋鋼廠建廠初期的老合影。
一群穿著工裝、意氣風發(fā)的年輕人站在簡陋的廠房前。
張建軍目光掃過,瞬間定格在前排中間一個被簇擁著的、戴著眼鏡、笑容溫和的年輕技術(shù)員臉上——那眉眼輪廓,竟與廠辦秘書周為民有著六七分相似!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模糊的小字:“贈周工,技術(shù)攻堅留念,1951.春。”
周工?周為民的父親?紅星廠最早那批元老級技術(shù)骨干?
張建軍看著照片上那張年輕的臉,又想起周為民那懦弱崩潰的模樣,眼神微微瞇起。
父輩榮光,子輩墮落,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將照片扔回桌上,無論有什么隱情,背叛就是背叛,下場早已注定。
窗外,四合院漸漸炊煙裊裊,孩子的嬉鬧聲、大人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瑣碎而真實的煙火氣。
風波暫平,生活依舊。
但一張老照片,卻又像一顆投入水底的石子,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