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香港仿佛剛剛從睡夢中驚醒,便被一則爆炸性的新聞砸得暈頭轉向。
《星島日報》、《明報》等數家具有影響力的報紙,幾乎同時在頭版頭條刊發了驚人報道:“昨夜觀塘工業區驚險爆破陰謀,建邦實業挫敗惡性商業破壞!”、“人贓并獲!歹徒疑受雇于境外勢力,目標直指港資企業!”報道措辭相對謹慎,但細節詳實,附帶了模糊但足以辨認的抓捕現場照片以及那枚被繳獲的定時引火裝置的特寫。文章雖未直接點名怡和或臺島,卻巧妙地提到了“近期商業競爭激烈”、“疑與某些國際資本不正當手段有關”,引導讀者浮想聯翩。
幾乎在同一時間,廉政公署商業罪案調查科也對外發布了一份簡短聲明,證實昨夜接到市民舉報,成功攔截一起意圖對知名企業進行破壞的案件,抓獲數名嫌疑人,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聲明的用詞官方而克制,但在這個時間點發布,無疑佐證了媒體報道的真實性。
兩相印證,瞬間在香港商界和市民中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股市甫一開盤,怡和系股票應聲暴跌,恐慌性拋盤洶涌而出。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建邦實業雖然也短暫下跌,但很快便有資金托盤,股價迅速企穩反彈——這背后,自然有張建軍通過詹姆斯和利銘澤悄然部署的護盤資金在運作。
怡和總部徹底亂了套。董事會緊急召開電話會議,元老董事們怒不可遏,厲聲質詢現任管理層。主席辦公室的電話被打爆,記者、股東、合作伙伴的詢問和質疑蜂擁而至。那位曾經接觸廉署的經理,面如死灰,他知道,無論最終調查結果如何,他的職業生涯恐怕已經到頭了。怡和這艘商業航母,正陷入巨大的輿論漩渦和信任危機。
而此刻的張建軍,卻異常平靜。他拒絕了所有媒體的采訪請求,只是通過公司發言人發表了一份簡短聲明,對警方和廉署的高效行動表示感謝,強調建邦實業相信法律和公正,將繼續專注于自身發展和保障員工安全。
這份冷靜和克制的姿態,反而贏得了更多公眾和輿論的同情與支持。
“老板,怡和那邊亂成一團了,股價大跌,聽說幾個高管可能要引咎辭職。”陳威廉匯報著最新情況,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意料之中。”張建軍看著窗外,“但這只是開始。龍五那邊,審訊有結果了嗎?”
“有了!”龍五的聲音通過加密線路傳來,帶著一絲冷厲,“領頭的人扛不住,撂了。承認是受臺島一個叫‘林主任’的人指派,資金是通過一個海外賬戶支付的,操作流程和之前威爾遜那條線很像。他們提供了與‘林主任’單線聯系的方式和幾個死信箱的位置。我們也拿到了他們與那個前管理員交易的錄音(龍三審訊時巧妙錄下的)。”
“很好。把所有證據鏈整理齊全,復制幾份。一份交給廉署,算是補充材料。另一份,”張建軍頓了頓,“匿名寄給臺島幾家主流媒體的調查記者,特別是對岸那些喜歡挖當局黑料的。是時候讓那邊也熱鬧一下了。”
“明白!”龍五心領神會。這把火,要燒過香江去。
接下來的幾天,風暴持續發酵。香港這邊,廉署的調查力度明顯加大,開始約談怡和的多名高管。臺島那邊,幾家媒體也開始刊登“疑有情報人員卷入香港商業破壞活動”的報道,雖然語焉不詳,但在島內也引起了不小的波瀾,迫使相關方面不得不出來“澄清”,顯得頗為狼狽。
經此一役,怡和元氣大傷,短期內再也無力對建邦實業發動像樣的攻勢。而張建軍以其果斷、狠辣且精準的反擊,徹底立威,向所有人證明了他不僅能在商戰中取勝,更有能力應對最陰險的盤外招,并且睚眥必報。
外部威脅暫時解除,張建軍立刻將注意力轉回內部。
他親自去了觀塘老廠區,慰問了當晚值班的保安和員工,發放了豐厚的獎金,穩定人心。同時,他再次強調了安全生產的極端重要性,要求對整個集團的所有工廠、倉庫進行新一輪拉網式安全排查,徹底消除隱患。
借此機會,他大力推進廠區升級計劃,將更多生產線向安保措施更完善的新廠區轉移,逐步降低老廠區的生產負荷。
另一方面,廣州的合作試點工廠也傳來了最終的好消息。在鐘博士團隊的技術支持下,設備故障徹底排除,生產線恢復全速運轉,第一批符合質量標準的合作產品順利下線,部分出口,部分供應內地市場。廣東省輕工廳的領導親自到場視察,給予了高度評價,認為這是“對外開放、引進技術”的成功范例,并表示將予以更大支持。
這個成功的案例,像一顆種子,迅速在內地相關系統內傳開。很快,陳威廉陸續接到來自上海、天津等地輕工部門或外貿公司的咨詢電話,表達了對類似技術合作模式的興趣。
張建軍把握時機,指示陳威廉組建一個專門的“內地業務拓展部”,由他親自掛帥,系統性地研究與內地合作的多種可能模式,并開始有計劃地接觸更多潛在的合作伙伴。
北方的風,似乎越來越暖。霍英東在一次私下通話中,笑著對張建軍說:“建軍,你現在可是掛了號的‘先進典型’了,上面好幾個部門都在討論你的案子。好好把握,步子可以再邁大一點,但切記,要穩,要合規。”
一切都向著有利的方向發展。但張建軍內心深處那根弦,卻始終沒有放松。
驚雷過后,并非總是彩虹。往往還伴隨著泥石流和余震。
他知道,怡和絕不會甘心失敗,臺島那邊折了人手、丟了面子,也更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只是在等待,等待下一個機會。
而內部,隨著公司規模的急劇擴張,管理跟不上發展的問題再次凸顯。新的內地業務拓展部需要大量既懂業務又了解內地政策的人才,內部培養來不及,外部招聘又難以甄別。快速擴張帶來的資金壓力依然巨大,雖然幾次危機都僥幸度過,但財務杠桿已然不低。
張建軍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漸漸恢復平靜的香港。陽光灑在維多利亞港上,波光粼粼,一片祥和。
但他知道,水面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他拿起電話,接通了財務部:“給我做一份最新的集團全面資產負債和現金流預測報告,要最保守的估計。”
又接通了龍五:“讓我們的人,盯緊怡和所有高層的動向,特別是新上任的。還有,臺島那邊,‘漁夫’雖然換了人,但他的網絡肯定還在,給我挖出來。”
驚雷炸響,只是撕破了夜幕。真正的較量,從來都是漫長而無聲的。他必須為下一場戰斗,準備好足夠的彈藥和更堅固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