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柳家的熱鬧也結束了，喜慶的燈籠被摘下，客桌被撤走，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完全不像是一場婚禮。

李云天坐在房間門口，靜靜地看著院子，現在整個柳家一片死寂，這不像是一個大家族的院子，更像是一片荒野墳地。

柳如煙回來了，而柳佑國則沒有。

今天他們能見到柳佑國，完全是因為張辰讓顧云汐把柳佑國帶了出來。

隨著婚禮結束，柳佑國又被送回了天牢當中。

柳如煙回來之后，就一言不發。

因為柳佑國對她說的話，打擊巨大，盡管知道她恨著李云天，柳佑國竟然還是勸她嫁給李云天。

李相淵也沒找她，一來是打算讓她靜靜，二來是他也需要靜一靜。

畢竟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加上柳如煙還那樣辱罵李云天，盡管有愧于柳家，但李相淵心里還是難免有些怨氣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燭火明亮的房間。

現在李相淵最期望的事情，是李云天能早點醒過來。

而在此時。

房間當中。

李云天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昏暗。

還未看清楚眼見的環境，他就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仿佛整個腦袋裂開了一樣，疼得他捂住了頭。

“很疼嗎？”忽然，溫輕涵的聲音響了起來。

李云天猛地睜大眼睛，忘記了疼痛，扭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房間里，站著一道朦朧的倩影，他看不真切，但是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溫輕涵。

只不過眼前的溫輕涵，和他以前見到的溫輕涵不太一樣——她的身材更好了，也更高挑了，她的頭發更長了，而且梳理著從一側肩頭披落下來，氣質盡顯溫柔。

溫柔的好像他和溫輕涵已經分離了十年，她已經嫁作人妻，還有了自己的孩子。

“輕涵……”

李云天哽咽，他清楚地知道，這是長大以后的溫輕涵。

她真的很美。

只是，他只能在幻覺中見到了。

李云天伸出手，他想走下床，卻感覺雙腳動彈不得，整個身體好像被封印在了床上。

而在昏暗的朦朧中，溫輕涵微微笑著，輕聲說道：“快些醒來吧，大家都在等著你。”

李云天一個眨眼，溫輕涵已經不見了蹤影。

眼前的房間，一片明亮。

燭光在桌子上跳動。

而在房間里，空無一人。

李云天試著動了動身體，發現身體可以自如地行動了，他強撐著從床上下來，緩緩走到溫輕涵剛剛站著的地方，試圖從空氣中感受那并不存在的余溫和氣味。

砰。

李云天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大夢初醒，他的腦子還一片混沌，今天發生的事情一點點，像是打印一般從他腦海浮現。

“你恢復得很快。”張辰的聲音忽然在他的面前響起。

李云天抬頭，他看見張辰站在房間的一個角落里，那里燭光微弱，他看不太清楚張辰的表情，也有些難以分清楚這是幻覺，還是真正的張辰。

他的幻覺越來越真實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張辰靠著墻壁問道。

李云天覺得有些頭疼，“什么怎么做？”

“怪不得你一直挨罵呢，真是一點記性也沒有啊，柳如煙當眾羞辱你，李相淵把你害成這樣，還有北境的這些人，他們在大街上罵你、詛咒你、笑話你。”

“你就什么也不想做？”

李云天瞳孔一縮，駭然地看著角落中的張辰，他明白張辰的意思，只是他不能接受。

“你要讓我去傷害他們？”

“可是……”

“還在可是？”張辰笑了起來，“需要我給你找一面鏡子，讓你看清楚自己什么樣子嗎？”

“你知道嗎，你快死了，你卻還在乎別人的想法，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你的嗎？”

“要不要我將他們的話重復一遍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