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渾身發(fā)抖。
張辰仍舊站在陰影里,但他的聲音卻不斷傳來。
“你想就這么憋屈地死去嗎?”
“你想自己在遭受重大折磨和犧牲的時候,這些躲在你背后的詛咒你、辱罵你、嘲笑你的小人,平安無事地繼續(xù)生活下去嗎?”
“你可以想象一下:你死在了和帝國的戰(zhàn)爭當中,被埋在了腥臭腐爛的地下,然后這些得到你保護而安然無恙活著的人,就站在你的墳土上,肆意的踐踏你,笑話你,編排你的故事……”
李云天不敢繼續(xù)往下聽,他能想到那樣的畫面,于是當即呵斥:“夠了!”
“不夠。”
張辰說道:“他們會說你覬覦別人的妻子,而那個人就是溫輕涵。”
“你如今的妻子柳如煙,則會帶著你贏來的一切去找別的男人。”
砰!
李云天猛地一拍桌子,“不要再說了!”
“你在害怕?”張辰的笑聲傳來,“我不過是說出了你心中的想法。”
“你知道自己為什么一直失敗,一直被人瞧不起嗎,因為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你不肯相信自己,你不敢承認心中的想法,你處處在和自己為敵!”
“李相淵算什么?帝國算什么?你才是世間最有資格怒吼的人,當你接受自己的時候,他們都只能跪拜!”
“守護和復仇,其實并不沖突。”
刷!
李云天拿起茶杯,猛地朝著角落扔去。
哐當。
茶杯摔在角落里,驟然炸裂,茶水四濺。
燭火跳動。
房間里恢復了寂靜。
李相淵聽到動靜,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當看見李云天站在桌子旁,雙眼發(fā)紅,身上散發(fā)著一股駭人殺意的時候,他直接愣住了。
“云天,你怎么了?”李相淵緊張地問道。
聽到聲音,李云天緩緩回過神來。
他閉上眼睛,伸手抹了一下臉,努力想忘掉剛剛的那些話,但越是想忘掉,這些話就越清晰。
李云天其實明白,剛剛那個也并不是真正的張辰。
他是李云天在巨大壓力和痛苦中,大腦為了保護李云天而分裂出的一個更強大、更冷酷,也更有安全感和攻擊性的意志。
這個意志以李云天潛意識中最信任,也最敬畏和害怕的“張辰”為形象顯現(xiàn),目的是替他去面對那些無法承受的屈辱和仇恨。
也就是說。
剛剛他聽到的每一句話,其實都是他內心最深處,最想要說的話。
他想復仇。
他想報復。
他想……毀滅!
“云天?”李相淵見李云天一點反應都沒有,反倒是那股殺意,越發(fā)的冰冷駭人,他已經(jīng)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沒事。”
李云天終于睜開了眼睛,但是眼神卻變得冰冷。
“你怎么起來了,再躺著休息一會吧?”李相淵關心道:“你餓不餓,我讓人去給你準備些吃的,你想吃什么?”
“隨便煮點粥就行。”李云天接受了內心最深處的建議,他現(xiàn)在反倒覺得渾身都輕松了許多,就連思緒也變得清晰了。
“楊山和林青云呢?”
“以前他們很少出面,今天卻一起過來,想必有事找我。”
李相淵沉默了一下,他本來還想再等李云天緩一緩的,沒想到李云天居然主動問起。
“楊山想告訴你,北境的軍械數(shù)量可能不夠。”
“而林青云則是想說,北境糧食不夠支撐三個月了。”
李云天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他握住拳頭,緩緩說道:“這不是什么問題。”
“現(xiàn)在全境通告,讓百姓將家中鐵器盡數(shù)交出,私藏者押入大牢。”
“等拿走他們的鐵器,讓他們手無寸鐵后,再讓他們交出家中一半存糧。”
這一刻。
曾經(jīng)辱罵和笑話張辰的北境百姓,開始遭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