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的尸體橫陳在病房中央。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雜著氰化物特有的苦杏仁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陳忠的臉色鐵青。
他深吸一口氣,立即指揮手下:“把他帶走,送去相關部門檢查。”
“是!”幾個黑衣人迅速行動。
葉楓來不及多想,李雪梅的生命正在以秒計算地流逝。
他轉身撲向病床,雙手穩如磐石:“準備腎上腺素1毫克靜推!”
他一邊快速檢查著李雪梅蒼白如紙的面容,一邊下達醫囑,“同時建立兩條靜脈通道,生理鹽水加維生素B12快速滴注!”
“血氧飽和度只有82%!”護士焦急的報告。
“立即給予高流量吸氧,準備氣管插管!”
葉楓的聲音沉穩有力。
很難想象,這樣年輕的醫生。
居然能在如此危機的關頭,還能這么冷靜去處理問題。
他手上的每一個動作,都透露著多年磨煉出來的專業素養。
作為江城醫學院的高才生,這些急救操作對他來說早已融入骨血。
“亞甲藍注射液50毫克,靜脈推注!”
葉楓的眼睛緊盯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大腦飛速運轉著,“這是氰化物中毒的特效解毒劑,時間就是生命,必須分秒必爭!”
護士們被他游刃有余的指揮所震撼。
原本慌亂的情緒逐漸平靜,手上的動作也變得有條不紊。
“硫代硫酸鈉12.5克,溶于50毫升生理鹽水,緩慢靜推!”
葉楓一邊監測著心電圖上逐漸規律的波形,一邊在心中精確計算著用藥劑量。
隨著解毒藥物的注入,李雪梅的臉色漸漸從慘白轉為淡紅,呼吸也開始平穩下來。
“血壓回升了!90/60!”
“心率穩定在每分鐘85次!”
“血氧飽和度95%!”
醫護人員們激動地報告著各項生命體征,病房里壓抑的氣氛終于有了一絲緩解。
有護士甚至紅了眼眶。
她們剛剛親眼見證了一個生命從死神手中被奪回。
葉楓卻依然保持冷靜。
他仔細確認了各項數據,繼續下達醫囑:“準備血液透析設備。”
“雖然解毒劑已經起效,但體內殘留的毒素必須盡快清除,不能有絲毫大意。”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還有,立即抽血做全面的毒物檢測。”
“我需要知道具體是哪種氰化物,劑量多少,這關系到后續治療方案的制定。”
經過近半個小時的生死搏斗,李雪梅終于完全脫離了生命危險。
她虛弱地睜開眼睛,朦朧的視線逐漸聚焦。
看到守在床邊的葉楓時,眼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葉……葉醫生,又是你……又是你救了我……”
“不用謝,這是醫生的天職。”葉楓溫和地說道,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李雪梅的眼神突然變得警惕起來,像是受驚的小鹿。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手指緊緊抓住床單:“張明遠呢?他……他在哪里?”
葉楓沉默了片刻,最終選擇如實相告:“他服毒自盡了。”
這句話仿佛一道驚雷,李雪梅的身體劇烈一顫,眼中閃過極其復雜的情緒。
有解脫,有悲傷,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死了……”她喃喃自語,聲音細若蚊吶,淚水不受控制地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落,“可是……可是那些人不會放過我的……他們不會的……”
“什么人?”葉楓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身體微微前傾。
李雪梅深深地看了葉楓一眼,那目光中滿是猶豫。
良久,她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決心,咬緊了嘴唇。
“葉醫生,你兩次救了我的命,我……我不能再隱瞞了。”
她壓低聲音,目光不斷掃視著病房的門窗,“張明遠……他對醫學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癡迷!”
“為了所謂的醫學研究,他做了很多……很多見不得光的勾當!”
葉楓心中一凜,表面卻不動聲色:“你知道多少?都告訴我。”
“我……我知道的不多。”李雪梅咬著下唇,“他很謹慎,從不讓我接觸這些東西,但是……”
她突然抓住葉楓的手,“葉醫生,我家里有一個保險箱,里面都是他的東西!”
“里面或許有你想要知道的真相!”
葉楓眼前一亮,這可是突破性的線索!
“保險箱在哪里?告訴我具體位置。”
“在我家書房的墻壁里,進門右手邊第三個書架,把《黃帝內經》抽出來,后面有個暗格。”
李雪梅急切地說道,生怕自己說得不夠清楚。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安靜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別激動,深呼吸。”
葉楓趕緊扶住她,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你的身體還很虛弱,情緒波動太大會影響恢復。”
李雪梅顫抖著說出了地址:“翡翠灣別墅區C棟16號……鑰匙……鑰匙在我包里……床頭柜……”
說完最后一個字,她的眼皮再也支撐不住,緩緩閉上,再次陷入了昏睡。
葉楓輕輕放下她的手,站起身來。
這些證據,很可能就是揭開整個醫療黑幕的關鍵!
他轉身對陳忠說道:“陳叔,這里就拜托你了。”
“等等!”陳忠連忙攔住他,“葉先生,恕我直言,你的臉色很差。”
“你看看你自己,臉白得跟紙一樣。”
葉楓這才意識到,一陣陣虛弱感正在侵襲他的身體。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
先是給柳如煙施針,又是連續搶救兩個生命垂危的病人,剛才更是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較量。
即便是鐵人,也該累了。
“我沒事。”葉楓擺了擺手。
“葉先生,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
陳忠語重心長地說道,“這種調查取證的事交給我去辦就好。”
“相信我,對于這種事情,我和我的人是專業的。”
“可是……”葉楓還想堅持,他擔心會錯過什么重要線索。
“葉先生,”陳忠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是柳家的大恩人,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累垮了身體,我們怎么向柳董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