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方定位,說來玄妙,實則殺機四伏。
任何宅邸,無論大小,皆有財位與煞位,如同一枚硬幣的正反兩面。
此乃天地間的財煞平衡,亦是陰陽至理。
財氣過盛,人必驕橫,招惹是非官司,為富不仁,終將自取滅亡。煞氣過重,則家宅不寧,病患纏身,霉運不斷,直至家破人-亡。
而五鬼運財局,便是在這財煞之間,走一招險之又險的鋼絲。
它是以煞養財,以毒攻毒的兇陣!
尋常風水師布此局,無異于飲鴆止渴,提前透支戶主畢生氣運,后患無窮。
但郭家不同。
我心中明鏡一般,他家的氣運早已被那借命人抽干,只剩下一座煞氣盤踞的空殼。
我此番行事,便是要將這滿屋的煞氣,強行扭轉為財氣!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我就是要用這至兇之法,沖破那借命人的禁錮,讓他偷走的財運,給我加倍吐回來!
思及此,我不再多言,徑直走向郭家大宅的正門。
這里,是整座宅邸的氣口,財運由此入,煞氣也由此生。
我站定在門前,雙目微闔,整個人沉靜下來,感受著夜風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流。
“盛先生?”
吳胖子跟了上來,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到我。
我沒理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精光一閃。
下一步,我原地踏出,腳下發力,地面仿佛都隨之輕顫。
腳尖落地,身形旋轉,步法暗合八卦方位。
“乾、坎、艮、震、巽、離、坤、兌……”
我口中念念有詞,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奇異的韻律,手指在身前飛快掐算,指節碰撞間發出輕微的脆響。
此宅,門開西北,為乾位,五行屬金。
那么……
我的目光陡然轉向正南方位,眼神銳利。
火克金!
那里,便是五鬼廉貞星所在的煞位!
我又將目光移向正北。
金生水!
那里,便是財位所在!
“走,去北邊。”
我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率先邁步。
正北方,就在大門右側,是一座荒廢許久的小花園,即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曾經的精致。
幾株半死不活的發財樹歪斜地立著,枝葉枯黃,中間還有一個干涸見底的小魚池,池底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水主財,樹守財。
看來,郭家祖上請過高人指點,只可惜……
我一步踏入花園,腳底的泥土傳來一陣死寂的冰冷,那股寒意順著腳底板,直往骨頭縫里鉆。
白日里不曾細看,此刻在手電筒的光下,才發現這里的草木早已徹底枯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沒有半點生機。
“郭強。”
我聲音平靜。
“在,盛先生!”
郭強立刻應聲。
“拿鋤頭來,挖開那棵發財樹的樹根。”
我指向花園中央最粗壯、也死得最徹底的那一棵。
郭強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看到我堅定的眼神,他還是咬了咬牙,扛起了鋤頭。
“吭哧!”
鋤頭落下,翻開潮濕而粘膩的黑土。
那泥土的顏色不對,黑得發亮,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味。
一下,兩下……
郭強卯足了勁,泥土越挖越深,空氣中那股腐爛的腥臭味愈發濃烈,熏得人幾欲作嘔。
突然!
“啊——!”
郭強像是被蝎子蟄了一般,發出一聲凄厲的怪叫,整個人連滾帶爬地向后退去,手里的鋤頭都扔飛了出去,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有……有東西!!”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伸手指著那個坑,聲音都在發抖。
吳胖子一個箭步沖上去,膽子倒是大。
我則不緊不慢地走近,將手電筒的光束投了過去。
光柱之下,那四十公分深的土坑底部,不知何時,竟已變成了一片涌動的白色海洋!
密密麻麻的白色蟲子,每一只都有米粒大小,如同沸騰的米粥,從被挖開的土層里瘋狂鉆出,層層疊疊,互相擠壓攀爬,發出“沙沙”的細碎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白……白蟻!”
郭強驚魂未定地叫道。
“不。”
我搖了搖頭,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是食財白蟻。”
“以宅運為食,以財氣為生。”
“樹根代表你郭家根基,財位代表你郭家命脈。此蟻盤踞于此,日夜啃食,你郭家如何能不敗?”
我的話,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一字一句,狠狠砸在郭強心上。
他怔怔地看著那片蠕動的白色,眼神從震驚,到憤怒,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絕望。
“原來……是這樣……”
他的聲音干澀,充滿了痛苦。
“是因為風水被破,我們家才會……”
“風水只是其一。”
我打斷他,目光森然。
“借運的手段,千變萬化,這不過是冰山一角。”
“走,去南邊。”
我沒再看那坑洞一眼,轉身便走,仿佛那惡心的一幕根本不值得我多停留一秒。
我們一行人穿過庭院,來到宅子的正南角。
這里堆放著各種廢棄的雜物,旁邊還有一個早就停用的廁所,污穢不堪,臭氣熏天。
將五鬼煞位布置在此處,以污穢鎮壓煞氣,本是風水布局中的常規手法。
但我開啟觀氣術看去,眼前的景象卻讓我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那垃圾堆上空,根本不是尋常的煞氣!
而是一道肉眼可見的、不斷旋轉的黑色氣旋!
它就像這棟宅邸身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噴涌著污穢與不祥!
我瞬間明白了。
滿屋的煞氣,真正的源頭竟是在這里!
郭家的風水局,根本沒被破壞。
真正破壞這一切的,是蘇玉杰。
更準確地說,是操控著蘇玉杰的那個借命人!
他以蘇玉杰為媒介,將她變成了一個移動的煞氣源頭!自從她踏入郭家大門的那一刻,就徹底攪亂了此地的五行,顛倒了陰陽!
好一招釜底抽薪!
“盛先生,這里……也要挖嗎?”
郭強看著那團緩緩旋轉的黑氣,本能地感到畏懼,聲音都小了許多。
“不必了。”
我收回目光,眼神愈發深邃。
“一個財位,一個煞位,都已成了氣候。”
“既然如此,那真正的好戲,應該在宅子的正中央。”
我轉身,一步步走向庭院的中心。
那里,本該是整座宅邸陽氣最盛、統御八方的皇極位!
可當我站定在那個位置時,一股比財位和煞位加起來還要濃郁、還要陰冷的煞氣,從我腳底板直沖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