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不相識吧?”
杜國強將圖紙放到辦公桌內,神色平淡地望向面前這人。
“我跟你們王五爺,別說是坐在一塊把酒言歡了,就算是面也沒見過兩回。他請我過去干什么?”
趙剛淡淡道:“不認識,那認識認識不就成了嗎?您也別管那么多。我們五爺的名聲你也知道,他給您面子,您最好是接著。”
趙剛的話里帶著些絲絲威脅的意思。
“我想這點遠見您應該是有的吧?怎么著,現在請您跟我走一趟?”
對方一副吃定了杜國強的模樣,他想不出面前這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年輕小伙子有什么拒絕的理由。
江泰省的私營老大,前途無限,請他一個小毛孩子過去,那不是手拿把掐的?
“不去。”
趙剛仿佛幻聽了,愣了一下道:“你再說一遍。”
“不去,你聽不懂嗎?”杜國強淡淡道,“你們王五爺不是請人嗎?那便讓他自己親自來跟我談。叫你一個打雜的來說兩句,我就乖乖跟著你走了?未免把自己面子放得太大了。”
趙剛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小子,你可想清楚了。給你面子你不接,那我再出手,咱們可就不是朋友關系了。”
“請便。”杜國強淡淡道。
趙剛沒有說話,雙腳突然發力向前,左手如鷹爪般抓向杜國強的衣領。
“非得逼老子動粗是吧?”
正當他打算拎起杜國強的衣領,強行把他從辦公桌后面拽出來時,一只鋼筆不知何時橫在了他面前。
趙剛反應過來時,已然晚了。
鋼筆的筆尖狠狠插在他的手掌上,墨色的墨水混著鮮血一同流下來。
“我草!”趙剛吃痛叫喊一聲,狠狠盯著杜國強,“你他媽這是在找死?”
趙剛已然忘了王五爺先前來的囑咐。作為王五爺養的打手,他這些年呼風喚雨,何時在這么一個小毛孩子手上栽過跟頭?
他一把拽起身旁的木頭座椅,朝杜國強砸了過去。
杜國強一個閃身從辦公桌后面跳出來,一腳橫空抬起,狠狠踹在趙剛的頭上,瞬間將對方踹倒在地。
趙剛大腦一片空白,猛地吞咽了幾口口水,往后爬了幾步,驚道:“小子,你練過?”
趙剛年輕時候闖江湖賣藝,跟在一些狠角色后面學過幾招,這才能跟在王五爺身邊做事,也曾自信自己的實力。
可現在,杜國強這幾手,已然完全將他甩在了后面——兩人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人家才是真正的練家子。
杜國強并不打算搭理趙剛,冷冷道:“告訴你,你背后的主子要是想和我談,那便自己上門,態度誠懇些,而不是派出一個下人來請我過去。別人怕他王五爺呼風喚雨,可到了陸川區的地界,他是龍得臥著,是虎得盤著,跟我耍這地頭蛇的作風?”
趙剛咬了咬牙,本還想再說些什么,可看到杜國強那并未放松的手掌,最終還是壓下了火氣,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出門外。
……
興旺工業廠內。
王五爺坐在太師椅上品茶,看著自己高價請回來的兩個戲子在臺上咿咿呀呀。
他看不懂戲,只是覺得有錢人就該有個腔調,要不然自己和那些普通人有什么區別?
正當這時,趙剛推開門走了進來,在王五爺身邊低吼一句:“五爺,人……”
王五爺淡淡道:“人沒跟你一塊回來嗎?”
“沒請到?”他愣了一下,扭頭望向趙剛,發現對方鼻青臉腫的,頓時皺起眉頭,“你這是怎么了?什么叫沒請到?”
在王五爺的認知里,請人就沒有請不到這一說。
他請人吃飯,別人哪有推辭的道理?就算是明天結婚,也得把婚事擱一邊,先來陪自己喝酒才對。
“那小子不吃咱們這一套。我本來想強行把他擼來,可對方是個練家子,說實話,手段比我高得多,我沒辦法,才回來見您的。”
趙剛咳嗽著說道,“他還說,您要是想見他,就得自己親自上門。”
“放肆!”
王五爺頓時氣得將手邊的茶壺摔在地上,“請他,還得我親自去?他們八零廠的朱廠長,我都不賣這個面子,請他來居然還有意見?不過是個小小的技術員而已!”
王五爺頓了頓,氣消了些,扭頭又問趙剛:“你說他是個練家子?”
趙剛點點頭道:“手段很快,不像是我這種野地里滾出來的,估摸著在哪學過正統武術,三五個人絕不是對手。”
“這么年輕,竟然又上過學,又學過武術……這小子有些怪啊。”
王五爺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須,沉思片刻,忽然哼了一聲,“好,他不是讓我親自去請他嗎?那我便親自去!我倒要看看,我王五爺還制不住他一個小癟三?”
“去,再叫幾個弟兄來,身手得好點的。”王五爺還是有些不放心。
趙剛領命,從廠子里又喚來幾個人。王五爺在幾人的護送下,坐上小汽車,徑直來到八零廠門口。
朱廠長得到消息時,一臉愕然:“他來這干什么?”他如臨大敵,莫非這王五爺今天是來攤牌的?
門口的看門人苦笑道:“聽說是來找杜大技術員的。我沒攔住,他們直接自己進了廠子,我這才趕緊來向您匯報。”
“什么?來找杜國強的?”朱廠長霎時間臉色煞白,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杜國強可是八零廠能否打贏接下來這場硬仗的關鍵,對方該不會是想打他的主意,來腐化他吧?
不行,得趕緊去看看!朱廠長慌忙跑出辦公室,朝杜國強那里趕去。
而王五爺此刻已經來到了杜國強的辦公室中。
“我聽趙剛說,你要親自見我。”王五爺朝杜國強笑了笑,“別人的面子我肯定不給,但你杜技術員是‘飛天一號’的設計師,這個身份我覺得還是需要尊重的,因此我來了。”
杜國強瞅了瞅面前這幾個兇神惡煞的保鏢,并不慌張,淡笑道:“王五爺本是江泰省經濟騰飛的希望,不知突然跑到陸川來,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會不清楚?”王五爺笑了笑,索性挑明,“明白告訴你吧,就是來生產‘飛天一號’的翻版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