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媛突然明白了，劉玄要做什么。
一個靠男人權勢活的小妾，最怕的就是失寵，最怕的就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臟水。
若是讓這的村民都看見了，坐實了此事，可就完了。
王媛的臉瞬間血色盡褪，尖叫著撲過去想捂他的嘴：
“給我住口！”
劉玄側身避開，抬腳就往她小腹踹去。
這一腳收了不少力量，卻也將王媛踹的摔了出去，疼得蜷縮起身子，半天喘不上氣。
“來人啊，抓奸啊！”劉玄的聲音越發響亮。
院墻外很快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幾個鄰居舉著油燈火把湊到院門口，扒著門縫往里看。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火光搖曳，照亮了院里的狼藉，王媛衣衫不整地癱在地上，管家赤條條地跪在一旁，渾身濕透，場面簡直不堪入目。
“喲，這不是王二家的院子嗎？咋鬧成這樣？”
“嘖嘖，這是干啥呢……”
“天爺，這不是王媛嗎？聽說她是佐領家的小妾啊。”
“還有那漢子，光著呢！是她家管家吧？”
議論聲像潮水似的涌進來。
人越聚越多，目光在王媛凌亂的衣襟和管家赤裸的身子上來回掃動，嘴里的話也越來越露骨。
“嘖嘖，這是做啥見不得人的事被撞見了吧？”
“怪不得王媛能當佐領的小妾，這膽子可真不小啊……”
村民們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王媛耳朵里。
她死死咬著牙，想尖叫著讓這些人滾，可又不敢。
劉玄瞥了眼門口探頭探腦的村民，轉而看向臉色慘白的王媛和瑟瑟發抖的管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說，要是讓烏爾坤知道，他的女人和奴才在這兒干出這種丑事，他會怎么處置你們？”
管家嚇得魂不附體，連連磕頭：“大人饒命！小的什么都聽您的！”
王媛也知道自己徹底落入了劉玄的圈套，現在已被捏住了七寸。
她掙扎著爬起來，聲音發顫卻帶著哀求：“你想怎樣？我答應你，我什么都答應你！”
劉玄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揚聲道：
“各位鄉親，怎么都圍在這兒？明日過了午時就得起程，都回去收拾收拾吧！”
村民們看到劉玄，也就止住了議論聲。
有人舉著火把往前湊了湊，語氣熱絡，“這就回去拾掇，絕不耽誤時辰！”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應和，畢竟劉玄給村里人指了條活路，這份情分，誰心里不記著？
眾人三三兩兩地散去，方才還擠擠攘攘的院門，轉眼間就空了。
王媛看得目瞪口呆。
她自小在村中長大，何時見過村民對誰這般言聽計從？
想不到，這個劉玄，在村中竟有這般大的分量。
劉玄轉身，瞥了眼還在哆哆嗦嗦穿衣服的管家，又將目光落回王媛身上。
“明日天一亮，我陪你們回府上。”
王媛猛地抬頭，眼里滿是警惕。
劉玄頓了頓，視線掃過地上的血跡，
“就與烏爾坤說，回家探親時，半路撞上倭寇，四個家丁被倭寇所殺，你也險些被辱，是我恰巧路過，救了你們倆。”
王媛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哪里還不明白，劉玄這是要釘死一切，半分余地不留。
她想說什么，卻被劉玄冷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若是說錯一個字，”劉玄聲中滿是威脅，“今日這院里的熱鬧，我不介意原封不動說給烏爾坤聽。。”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別想耍花樣。別忘了，方才院門口幾十口子鄉親，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能讓他們閉嘴，自然也能讓他們把看到的、聽到的，全捅到烏爾坤跟前去。”
管家在一旁直發抖，連聲道：“不敢！小的絕不敢！”
王媛死死咬著唇，屈辱像潮水般漫上來，卻只能死死忍著。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烏爾坤那人心眼小，最恨被人戴綠帽子，前幾年有個小妾私通，被他抓了現行，不僅打死了小廝，更把那妾室剝光了吊在府門暴曬三日，最后扔去亂葬崗喂了野狗。
如今若是被烏爾坤知道了，下場只會比那小妾更慘。
“我知道了。”王媛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劉玄挑了挑眉，“大點聲，我聽不見。”
這分明是故意折辱。王媛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朗聲道：
“我都聽你的，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劉玄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踢了一腳還癱在地上的管家：
“還愣著？把這兒收拾干凈，天亮前要是弄不利索，就不用走了。”
管家連滾帶爬地應著，趕緊去拖地上的尸體。
王媛看著劉玄背影，只覺得喉嚨里又苦又澀，心中滿是悔意。
現在，莫說給王二報仇，就是自己的命也捏在劉玄的手里。
早知道就不該惹上這個煞星。
不過是個沒爹沒媽的孤兒，上次見他還是個癡傻的，給塊餅就能騙走。
可現在……
眼前這個男人，手段狠辣，一步步把她逼到絕境，拿捏得死死的，哪里還有半分傻相。
劉玄沒再看王媛，轉身找了張木凳，就在堂屋門口坐下。
王媛和管家大氣不敢出，一個埋頭收拾地上的血跡，一個縮在墻角攏著凌亂的衣衫。
夜里靜得可怕，只有管家拖拽尸體的悶響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偶爾夾雜著他壓抑的喘息。
王媛幾次想偷偷看管家，都被劉玄投來的冷眼逼了回去。
劉玄靠著凳子，盯著二人。
得守著這一夜，不能讓這兩人交流，不然等他們緩過神來，保不齊會湊出什么破綻。
他要的，是趁著兩人驚魂未定，把這事釘得死死的，讓他們連翻供的余地都沒有。
...
天蒙蒙亮，王二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廖元和周家兄弟推門進來，看到院里的狼藉都愣了一下。
“玄哥，這是……”周永剛開口，就被劉玄一個眼神制止了。
劉玄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低聲道：“王媛帶家丁回來尋釁，被我料理了。”
他將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末了吩咐：
“周仲周永，你們就留在村中，若我們今日午時未歸，就整理隊伍，帶著鄉親們按原計劃起程，不必等我們。”
“還有，多幫我看顧一下蘭兒，別讓閑雜人等靠近，確保她周全。”
周家兄弟對視一眼，沉聲應道：“放心吧玄哥。”
劉玄又轉向廖元，“你帶著銀子，跟我去趟縣里，陪我送王媛回烏爾坤府上。”
他說著，目光望向江陳縣的方向。
也許，能借著這“救命之恩”，敲那烏爾坤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