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刺耳的脆響,粗瓷碗被砸在油膩的桌上,酒水混著剩菜的油污四下飛濺。
在靠近漁村鎮(zhèn)上的小飯館“鴻運來”里,燈光有些昏黃,空氣中仍然彌漫著汗、酒和劣質煙草混合的酸腐氣。
這股味道和酒館里的菜香味混合,直沖大腦。
“成了!胡三……咱倆真他娘的成了!”
一處酒桌上,徐正國正雙眼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他一把攥住旁邊胡三的胳膊,用力摟緊了懷里,十分興奮!
“呼!呼!”在接連喘了幾口粗氣后,他臉上的病態(tài)興奮幾乎快要溢出來,“那些‘好料’,全他媽給那三條鐵殼船灌進肚里了!”
“你今晚干的,確實不錯!”
聞言,胡三那張三角臉笑得像抽了筋,露出一口焦黃的大牙:“放心吧徐哥,今天這把,穩(wěn)了!”
“明天,等姓蕭的那泥腿子把船開進深海,離岸邊遠了,到那個時候發(fā)動機快速旋轉……嘿嘿嘿!”
說到這里,他話音一頓,比了個擰脖子的手勢!
整張臉都興奮地扭曲了起來,壓低聲音道:“嘎嘣一下!機器當場抱死!到時候海面上風高浪急,管他是什么英雄好漢,連人帶船,都得喂給龍王爺!”
“就算僥幸不死!想要回來也是難上加難!到那個時候他們餓了四九城的老大人們,那結果……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好啊!”徐正國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盤碗亂跳,“你這一手確實干得漂亮!蕭山那雜種上了幾天報紙,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我呸!”
“等著吧,等他明天死在海里,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怎么辦!”
他已經完全忘記了此前在蕭山面前的狼狽模樣,臉上只剩下大仇將報的猙獰快意!
說著,他端起碗將辛辣刺喉的劣質酒一飲而盡,哪怕辣得直抽氣,但眼神卻更亮了:“等明天!我倒要看看他們漁村在面對四九城的老大人時,拿的出什么?我呸!還合作社?老子讓他們連口屎都吃不上!”
“說得對!哈哈哈!”胡三一把搶過酒瓶,給二人的碗里倒?jié)M,“來!提前慶功!就為姓蕭的葬身魚腹,干了!”
“干!等明天事情結束,咱們就去蕭山屋子里,把那些錢搜出來咱哥倆一分,到時候……”
“哈哈哈分!”
在昏黃的油燈下,兩只碗重重撞在一起。
他們仿佛已經看見,那個叫蕭山的年輕人,明日出海后,在冰冷絕望的深海里!隨著他那引以為傲的鐵殼船,最終被冰冷的大海吞噬的樣子!
這一刻,酒館角落里的酒氣和惡念、陰謀,一同發(fā)酵!
殊不知,酒喝多了,終會醉!
……
漁村,碼頭,三艘鐵殼船上。
此時,所有人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王胖子,他似乎比蕭山還要急切,不停地在船上走來走去。
目光一只緊緊盯著船艙里的三人。
此時,趙師傅彎著腰,正小心翼翼的搜索著船艙里的問題。
隨著時間的過去,趙師傅檢修過的地方也越來越多,可他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奇怪,沒什么問題,這外面看起來不論是船艙還是機器,都沒什么損壞的地方啊……”
他皺著眉頭,喃喃道。
心中也有一句話,憋在了嗓子眼。
他甚至想直接問問蕭山,會不會是感覺錯了?他以老師傅這么多年的經驗來看,目前的鐵殼船上下,沒有太大問題。
唰!
就在他糾結之際,蕭山忽地開口:“趙師傅,如果你想讓這艘船無聲無息、不引人注意的毀壞在海面上,你會怎么做?”
“如果是我?那最好就是在動力上做點問——嗯?動力!?發(fā)動機?!”
趙師傅身體一怔,身體忽地浮現(xiàn)出一抹寒意!如墜冰窟!
額頭,更是浮現(xiàn)出一絲冷汗!
他不再說話,轉身看著不遠處的發(fā)動機,掏出一根磁性碳棒,搗鼓起來。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探棒放進了柴油機油底殼的放油螺絲口附近。
最終,叼著手電筒,小心翼翼地。
很虧矮,隨著磁性探棒的轉動,一小撮十分不起眼的黑色粉末,被吸附了出來。
稀碎如沙!
拿出來后,更是帶著刺鼻的鐵銹和機油混合的怪異味道!
“這……這是什么?”王胖子湊近看了眼,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果然,有東西!
“這是高硬度合金研磨屑!混著鐵銹粉!”趙師傅的聲音有些顫抖,明顯帶著后怕。
他的手指捻著那撮粉末,越捻眼神就越是銳利!
“他媽的!這到底是哪個斷子絕孫的王八蛋干的?!這東西混合進潤滑油里,機器如果轉得越快,磨得就越狠!用不了多久,軸承就得抱死!曲軸就得拉缸!在深海里頭這機器突然一停……”、
說到這,他的聲音猛然停住!
整個人猛地抬起頭,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更是驚怒交加:“要命!這是要人命啊!”
他看著王胖子和蕭山,聲音中的怒氣,怎么都壓抑不住。
一般的謀財眼紅,使點絆子的事,不在少數(shù)。
可像現(xiàn)在這樣,直接就是奔著害人性命去的!
這個時候,還有人敢做這種事!也怪不得趙師傅如此氣憤。
果然!
蕭山淡漠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身上更是彌漫開來一股冰冷的殺氣!
殺意,甚至將周圍的空氣,都冷的下降了幾分!
他就知道徐正國和胡三這兩人,不會干好事!
他們不僅僅要毀掉船,更是要將出還打人,連同他蕭山一起,葬身魚腹!
其心——可誅!
“師、師、師傅!二號船油底殼也有這玩意!”
“師傅,三號船上也有!”
兩個徒弟也在不久,找到了這些東西,兩人從機艙里探出頭來,聲音中還帶著一絲絲的哭腔。
聞言,趙師傅臉色更是一白。
這害的可不是一人一船,而是——大半個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