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山深深吸了口氣,聞著海風中傳來的腥咸味道,斬釘截鐵道,
“修!現在就開始修!先修一號船的!連夜徹底清洗油路!更換所有潤滑油和濾芯!檢查所有關鍵軸承!”
“天亮之前,必須搞定一號船,另外兩艘船,可以明天再說!!”
“就是要麻煩趙師傅您和您的兩位徒弟了,放心今晚的事我絕不會虧待您的!”
蕭山長舒了口氣,看著趙師傅認真道。
這種時候檢索出來這種要人命的東西,這個恩可不小!
就算他有鎮海印,能夠幸免于難,可——那些漁村的百姓呢?他們又該怎么辦?
“放心!山子兄弟,我老趙今天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絕不能讓這群雜碎的毒計得逞!”
趙師傅用力抹了把臉,眼中迸發出老匠人的倔強和怒火。
他干維修工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使壞使到這種程度的人!
這已經不是在使壞了,這就是赤裸裸的謀殺!
這種人,他絕對不能讓對方奸計得逞!
說罷,他抄起工具,帶著徒弟一頭扎回那狹窄、油膩的輪機艙深處。
很快,一號船上就傳來了叮叮當當的敲擊和金屬的摩擦聲、柴油機拆卸的沉重聲響!
其中,時不時還混雜著王胖子低聲的咒罵和趙師傅壓抑著的怒嘆聲。
他,不敢想!
他的兩位徒弟,雖然經驗少,但也從未見過師傅這副模樣,自然也知曉這件事,不是個小事。
兩人一個比一個眼睛瞪得大。
叮叮當當!
三道身影,就這么在冰冷的鋼鐵機械間里忙碌穿梭,油污早已沾滿了他們的臉頰和工裝!
汗水更是‘滴滴答答’得,落個不停。
時間就在這敲敲打打的過程里,悄然而逝,東方的天際慢慢泛起一抹魚肚白。
伴隨著最后一聲螺栓被嘎吱一下擰緊,趙師傅扶著酸痛的老腰從機艙里爬了出來。
他的臉上滿是油污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就連原本的褶子都被擋住了。
他出來后先是捶了捶腰,看著天邊的魚肚白,然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好了!這艘鐵殼船的油路都洗了,新油新濾芯也全換上了。軸承嘛暫時沒事,等下次大修的時候我在幫你看看。”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看著蕭山,面上帶著出奇的凝重和嚴肅:“但是山子老弟,這機器……這次是運氣好發現的即使!下次再被這么搞,恐怕神仙也救不回來!”
“畢竟大海和咱們陸地上不一樣,那里面可都是吃人的主。”
聞言,蕭山重重點了點頭,接著一把攥住了老師傅的手感激道:“辛苦了!趙師傅!還有兩位兄弟!”
他沒有嫌棄老人手中的油污,聲音里是壓不住的感激。
當然,也沒等對方反應,直接從懷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團結”,硬塞進趙師傅和兩個徒弟手里:“辛苦一晚上,這些你們別嫌少!都是救命錢!”
“這……這哪成啊!這太多了!”趙師傅看了眼手里的票子,燙手一樣。
像他們這種維修的活路一次多了也就賺個十幾二十塊錢,可像蕭山剛剛給的至少有兩百多塊!
就算還有兩個徒弟分下來,他也能拿一百多塊!
一百多塊!就算是廠里那些正式工人,三個月都不見得能拿到這個價格。
“拿著!”蕭山的語氣不容置疑,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感激,“你們救的不光是船,更是咱漁村幾十口人的命根子!也是我們為國爭光的榮耀!”
“明天三艘船就算沒有出事兒,但若是不能前往捕捉,那國宴上的食材……恐怕臉上”
說到這里,他又看向熬紅了眼的王胖子,重重點頭道:“王哥,這份情,我蕭山記下了!”
“行了行了。”王胖子擺擺手,胖臉上是少有的嚴肅,“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干啥?只要船沒事,比啥都強!”
說完他拍了拍趙師傅的肩膀,笑呵呵道:“拿著吧,這是你們應得的,而且以后恐怕他經常麻煩你們了。”
他想得更久遠一些,徐正國既然和我胡三會對這幾艘船做手腳,那未必以后不會!
在現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們就算有所猜測,也也沒有辦法。
只能后面麻煩趙師傅等人。
至于再往后究竟該怎么處置那倆人?想到這里,王胖子的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他才剛入股漁村合作社,就出了這檔子事兒,這不是純粹給自己上眼藥嗎?
說著他看向蕭山,壓低聲音問道:“,要不要我找幾個人幫你……”
他抹了抹脖子,意思不言而喻。
干這一行的多多少少是有一點關系的,處理這種地痞無賴也是有專門兒的方法。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聞言,蕭山緩緩搖了搖頭沉聲道:“不著急了,既然他們想玩,那就好好玩吧!”
說著他的眼中閃過寒芒,既然對方給他使牌子,他肯定不會再留半分情面!
而且他也已經估摸著兩人下一步的動作。
今日有光明正大的方法,那就做得堂堂正正,見不得人的手段都是最后沒辦法。
胡三還好說,但徐正國畢竟是舟城前市長秘書之子,或許現在落魄了,沒有人搭理,但他畢竟是在舟城高層面前露過面的。
一旦被有些人提起來,或許會被人大做文章,到那個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他只是個開合作社的漁民罷了,在真正的權貴眼中不值一提。
王胖子點點頭也沒多說什么,看來也只是氣話而已,現在冷靜下來思考一下,也知道這個想法不現實。
人走,但燈還在。
舟城盯著蕭山、盯著漁村的人,恐怕不少。
周炳坤,就是一個!
“行了,麻煩趙師傅和王老哥了,保險起見,待會就我一人帶著這艘船出去就行,其他人全部在岸邊守著。”
沉吟片刻后,蕭山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雖然趙師傅已經檢修過了,但他不確定這船上是否還有什么沒注意到的地方。
所以他獨自出海才是最穩妥的方法。
就算真的發生了什么事情,憑借著鎮海印和對大海的感知,他也能安全返回。
“不!這……”一聽這話,王胖子下意識就要反對,“不過他看到蕭山的表情之后又沉默了。”
最終只是拍了拍蕭山的肩膀沉聲道:“山子兄弟,我在岸上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