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鉑！！！”姜心梨瘋了一般，繼續慌亂去抓那些紫色泡影。
可那些泡影卻越飄越高，越飄越高，漸漸離她遠去。
這一次——
她徹底，失去他了。
“云鉑......”眼眶通紅的女孩，耷拉著雪白兔耳，單薄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碎了一地的心臟，從痛徹心扉，到慌亂失控，再到漸漸麻木，不能呼吸......
姜心梨感覺自己，難過的，要死了......
圣天澤單膝跪下，把泣不成聲的女孩摟進了溫暖寬厚的懷里。
他伸手輕輕擦拭掉她臉上的鼻涕和淚水，溫柔低聲安慰著她：
“云鉑殿下沒有死，他只是.......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
“小笨梨......”
“雌主......”
“......”
玄影和花璽他們也滿臉凝重圍了過來。
姜心梨難過，他們的內心，比她還要難過一萬倍。
但此情此景，他們知道，無論他們說什么，做什么，都于事無補。
幾個獸夫不約而同單膝跪了下來，
寬厚溫暖的掌心輕輕覆在她的背上，手臂上，后腦上。
藍瑟也蹙眉走了過來。
“雌主，”他單膝跪下，嗓音干澀道：
“殿下如果還活著，也不希望看見你這么傷心。”
姜心梨哽咽了一下，從圣天澤懷里探出頭，眼眶通紅瞪著他：
“所以，那天在寢殿里，他說單獨有事要找你談，就是和你交代后事的？”
貴族青年冷白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是。”
姜心梨歇斯底里追問道，“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她心里真的后悔啊。
那天云鉑問她，想不想知道他和藍瑟聊了什么。
虧她還輕描淡寫，說什么就算成了她的獸夫，也不會干涉他的私人決定。
可她哪里會知道，他的這個決定，竟然是獨自赴死......
可仔細想想，就算問了，他真的會說嗎？
難怪，他專程給她準備了最為盛大的求婚儀式。
還拉著她在那座小島上——
瘋了似的，纏了她兩天兩夜。
就算兩人什么都不做的時候，他也緊緊把她擁在懷里，不讓她離開他身邊半分。
因為他內心清楚，那是他和她此生相處的，最后時光了吧......
是她粗心大意了。
當時她還以為，他只是開了葷后，單純重|欲而已......
“云鉑......”姜心梨內心酸澀自責著，手指下意識捏住胸口云鉑送她的求婚戒指，緩緩摩挲著。
那枚雕刻成海晶花模樣的戒指，感受著她的強烈情緒，里面被墨紫色流光縈繞的人魚心鱗，緩緩發出一陣常人難以察覺的細微幽光。
她手指一頓，抬眸看向藍瑟，“藍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藍瑟沉默了片刻，這才道：
“向紅月獻祭獲得超強能量的事情，在海族只是一個傳說。
不僅需要未來海皇對自己的另一半，擁有至純至真的愛情；還需要他擁有一顆誓死守護海族子民的心。
另外，無論是愛情還是對子民的呵護之情，都只有情感能量滿值，才能有機會獲取。
所以，我以為，他只是——”
話到一半，藍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的好。
他現在的心情，也很復雜。
姜心梨抹了把眼淚，“你以為什么？”
“海族傳說，只有真正的黑暗雌性，才能破了燼淵的契約和詛咒，救了海族。所以——”
藍瑟深吸了一口氣，實話道，“和殿下的死亡相比，我確實，更希望......”
他不否認，在爭奪姜心梨這件事情上，他很卑劣，還私心很重。
云鉑死了，姜心梨的海族獸夫，只剩下他了。
可此時此刻，他卻如鯁在喉。
“更希望什么？”
“更希望......你能好好活著。”貴族青年眸色一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哪怕，你會從此離開海洋星，此生和我不再相見，我也無時無刻不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他眼尾倏地紅了，“也許，殿下和我一樣。或者，在我和你之間必須死一個的話，我更希望，能活下來的那個人，是你。”
藍瑟的話，讓姜心梨愈發懊悔難受。
她真的覺得自己，無力極了。
什么狗屁4S級黑暗雌性。
什么完成終極任務，獲得終極力量，還能減刑100年。
如果這一切，未來都要以犧牲身邊摯愛為代價，她寧肯放棄。
默默聽著她的心聲，圣天澤金眸微微一沉。
“梨梨，”他卷起右手袖子，手臂遞到她的唇邊，“還難受的話，咬一口？”
淡淡的雪松香氣，沁入姜心梨的鼻息。
回想起，當初御寒徹發動黑風暴的時候，圣天澤為了從星際監獄小鎮回來見她，曾經差點瀕死，她心里剛剛刻意壓制下去的情緒，又瞬間涌了上來。
她鼻頭一酸，動作比腦子快，張口咬了上去。
男人俊眉微微一松又一蹙。
女孩貝齒嵌入血肉，紅色液體從她唇角溢出，在男人精壯手臂上蜿蜒成一小條溪流，滴落了下去。
姜心梨漸漸感覺，壓在心頭的那塊石頭，稍稍輕了一些。
察覺自己在做什么，她內心懊悔頓時更重。
知道她還在壓抑自責，圣天澤抬手溫柔撫了撫她的脊背，“梨梨.......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
“哭出來了，就好了。”
他知道在海洋星的這段時間，她一個人經歷了太多事情，也承受了太多事情。
這些，原本都不是她應該獨自去承受的。
他真該死啊......
他們幾個獸夫，真該死啊......
懷里的女孩聽著它的心聲，腦海里又想起同樣能讀心的云鉑。
只是可惜，
世上再也沒有云鉑，也再也沒有那么愛她的美人魚了......
圣天澤伸手把她摟緊了些，低聲道，“梨梨，還有我們，我們也很愛你。”
女孩抽泣了幾聲，“哇”一聲撲進他的懷里，嚎啕大哭起來。
圣天澤他們見她終于不再壓抑著自己，眉心稍稍一松。
良久，女孩停下了哭泣。
圣天澤胸口處，全被她的鼻涕和眼淚浸濕。
白耀從空間戒中，取出一塊溫熱的毛巾，給她輕輕擦拭著臉頰，“小梨，我們回家去了，好不好？”
藍瑟下意識看了一眼星門上的黑暗星坐標，冰川藍眸子，猛地一沉。
“不。”姜心梨從圣天澤懷里起了身，她捏著拳頭，眼神篤定看向天空那輪皎潔的銀色滿月。
銀月下方，懸浮著一堆墨紫色的透明泡泡。
它們像是，遲遲不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