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寒徹俯身,雙手撐在姜心梨身側的桌面上,和她視線齊平。
姜心梨見他眉眼帶笑,不由問,“怎么了?”
御寒徹眼尾笑意更深,心跳快得發燙。
這樣親密將她禁錮在身前的姿勢,如果放在一天前,她早已經怒斥著推開他了。
甚至可能踹他一腳。
可現在,她只是靜靜看著他,眼神清澈,語氣談不上溫柔,但也不再冰冷。
他嘗試著朝她靠近了些,嗓音低沉又溫柔:“我剛剛說我吃醋了,你沒生氣。”
姜心梨微微擰眉,“蝎子城主他們在旁邊,我總要顧及場合吧。”
“那暗尊剛剛對我說'別鬧'時,”他壓低嗓音,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是在縱容我嗎?”
“有問題?”
他朝她又靠近了些,“沒有。”
姜心梨身體后仰,一臉狐疑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么?”
“雌——”御寒徹喊到一半,把“主”字咽了回去。
小刺猬現在很溫順,沒炸毛。
但這兩個字要是喊出來.......后果不堪設想。
他撐住桌面的手指微微收緊,“暗尊難道沒發現,我們越來越默契了?”
從進入宮殿到此刻,很多事情,兩人一個眼神就能彼此明了。
她任由他牽著手。
縱然和環境有關。
但也恰恰證明,那是她潛意識里對他的信任和依賴。
聽著他的話,姜心梨心中一驚。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個男人竟然能一眼看穿她的恐懼。
她竟然能從他眉宇間讀到他的關心和安慰。
這種突如起來的默契,讓她耳尖微微發熱。
她掩下心悸,佯嗔瞪他一眼,“默契?”
“蝎子城主給我介紹那九個獸人時,我拍你的手,是讓你稍安勿躁,不是讓你——”
御寒徹唇角勾起戲謔的弧度,“不是讓我什么?”
“不是讓你......”她語塞了片刻,半晌才無奈道,“......吻我。”
話音剛落,男人扣住她的后腦,薄唇覆了上來。
但在她動怒發火前,他的唇,快速離開了。
他壓低身子仰視著她,紅色眸底,閃爍著得逞又期待的光:“暗尊,我聽話嗎?”
“什么?”
“你讓我親你,我就親了。”
姜心梨簡直無語,“我那明明是一整句話!”
“是嗎?”他悶笑著,眸底閃過狡黠,“那抱歉,可能是我聽錯了。”
要在往常,她早該罵他一句無恥。
但她沒有。
意識到這點,他心跳如擂鼓。
“不過,之前在正殿,”他神色認真了些,試探也更大膽,“我說吃醋......是認真的。”
他靠近半分,聲音低緩,“那幾個獸人的模樣氣質,和星際的獸人截然不同,暗尊會心動嗎?”
姜心梨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腦海里閃過那九個石族獸人的臉,下意識道:
“他們沒你好看。”
話音未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雖然是實話。
可這話說出來......總覺得哪里不對。
這句話,像一股清冽甘甜的泉水,流進御寒徹的心間,瞬間浸透他的四肢百骸。
讓他整個人輕飄飄的。
差點沒有失重飛起來。
見他笑意越來越深,唇角翹得越來越高,姜心梨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繞了這么大圈子,就等我這句話?”
“嗯。”他拿起她的手,親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深邃紅瞳亮晶晶的,“暗尊......能再說一遍嗎?”
姜心梨后知后覺反應過來。
難怪從進來開始,他就一臉欣喜,原來是誤會了她的意思......
“御寒徹,你嚴肅點,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她想要抽回手,對方卻鉗子似的,握得緊緊的。
現在是清晨,祭神大典在晚上。
留給他們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她正色道,“我想出去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線索。”
她尤其想去看看那幾棵被稱為“圣樹”的梭梭樹。
曖昧的氛圍就這么被她打破,男人內心苦笑不得。
不過,他也知道,祭神大典就跟一柄懸在兩人脖頸上的利劍一般。
此刻,確實不是思考太多兒女情長的時候。
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
分寸得把握好。
過了,反而會適得其反。
他喉結微微滾動,強壓下吻她的沖動,屈指輕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那我們現在出去?”
姜心梨瞥了一眼他還環在自己身側的手臂,“我想先回屋一趟。”
“好。”他松開手臂,唇角噙著笑,目送她進了房間。
姜心梨關好門,進了浴室。
取了塊毛巾,沾了冷水,擦了把臉。
看著鏡中臉頰微紅的自己,她微微蹙了蹙眉。
今天的自己,真的很不對勁。
她能明顯感覺到,她對御寒徹沒有之前那么排斥了。
甚至,還隱隱覺得,有他在身旁,內心都要莫名安心許多。
難道是因為兩人相擁而眠過,所以安全距離被打破,以至于她的心房被瓦解了?
還是整個地下宮殿過于陰冷幽暗,讓她在陌生不安中,本能地對他產生了依賴。
一定是這樣。
垂眸看了眼光腦,光子信號依然全無。
姜心梨心下一沉。
“暗尊,好了嗎?”敲門聲響起。
姜心梨走過去,打開門。
他抬手,拇指指腹輕輕落在她緊蹙的眉心上,“怎么皺得這么緊?”
姜心梨沒有躲,“沒什么。”
御寒徹似乎猜到什么,他手指順勢往下一滑,寬厚的掌心覆在她的肩頭,目光篤定道:
“別擔心,我一定會讓你平安離開這里。”
姜心梨看著他,不知怎么,心神有一瞬間的慌亂。
她偏頭避開他的視線,低聲道,“你覺不覺得,那個蝎子城主有問題。”
圣獸之城發生的一切,真如他說的那樣嗎?
她不信。
況且那位城主,對他們未免太過恭敬謙卑了。
“問題很大。”御寒徹無奈地收回手,“否則,他不會對關鍵問題避而不答。”
至于他口里說的圣獸之城的歷史。
同樣不能辨別真偽。
畢竟,歷史本來就是勝利者書寫。
單憑一人之言,根本不足為信。
不過,從角蜥獸人到沿途守衛,他們就算去打探什么,恐怕也問不出什么。
但,總得試試。
“他們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今晚祭神大典就知道了。”御寒徹說完,突然低頭看著她。
姜心梨微微一怔,“怎么了?”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聲音低沉問,
“暗尊,你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