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梨心頭一緊,用力回抱住他,下意識道,
“御寒徹,我不準你問這種傻問題。”
御寒徹將她摟得更緊,陰沉眸底,閃過一絲苦笑,“傻嗎?”
真正傻的那個人......明明是你。
你要到什么時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姜心梨不懂他話里的深意,她松開抱他的手,這才看見指尖上沾滿了鮮血。
她心下一驚,聲音放柔了些,“先放開我。”
御寒徹猶豫了一下,松開了手臂。
“有哪里不舒服嗎?”他抬手將她濕透的發絲理到耳后。
姜心梨迷茫地搖搖頭,“沒有。”
目光落在他滿身的新鮮傷痕上,她眉頭皺緊,“你怎么傷得這么重?”
不僅遍體鱗傷,精神暴動值也高得危險。
她猜到,他肯定是一回到個人領域,就急忙來找自己了。
至于兩人為什么是剛才那樣的曖昧姿勢——
進入領域前的一些片段,斷斷續續映入姜心梨的腦海。
所以,大概率,是她主動的。
她耳尖倏地紅了。
她咬了下唇,輕聲問他,“怎么不把藥先涂了。”
他領域里的溫泉水,雖然有療愈效果。
但星際藥劑對外傷愈合更快。
御寒徹看出她眼底的關心,沒有解釋,只是低聲道,“后背......我夠不到。”
姜心梨抿了抿唇,“我......幫你。”
“好。”
“那我可以起來了嗎?”她小聲問。
“嗯。”他微微勾唇。
姜心梨站起身,腳下卻踉蹌了一下。
可能因為之前和藥效對抗,耗費了太多力氣。
又在溫泉里泡了很久,她現在渾身發軟。
御寒徹連忙扶住她,“別動,我來。”
“不用......”
“我不看。”
“......”
他偏過頭,指尖輕點,風卷來一塊浴巾。
他小心地給她褪去濕衣,動作輕柔地擦拭著身體。
聽見她輕“嘶”了一聲,他下意識轉頭——
目光落在她大腿外側那道傷口上。
她的腿白皙細膩,那道利刃劃開的傷痕顯得格外刺眼。
他眉頭驟然擰緊,眸色陰沉下來,“誰傷的?”
姜心梨低頭,猛地意識到,自己幾乎不著寸、縷......
她又羞又惱地推開他的臉,“御、寒、徹——”
男人眼底戾氣翻涌,怒聲道,“我問你,誰傷的?!”
姜心梨倏地意識到,他只是關心自己,“是我自己。”
她低聲解釋,“剛才在外面,為了保持清醒......”
御寒徹懂了。
這一切的根源,都在石族。
在卡戎。
在他那個貪婪惡毒的父親。
凌遲他們,都不為過。
只是為了開啟時空之門,他才暫時留了他們一條狗命。
他顫抖著指尖,給她涂上藥劑,又給她披上一件黑金浴袍。
姜心梨耳尖紅得都能滴出血來。
御寒徹腰間系了一塊同色浴巾,牽起她的手,走向旁邊的房間。
兩人坐下。
姜心梨取出藥劑,開始給他清理背上的傷口。
有少量尖銳武器留下的刺傷,但更多的是灼燒和利爪撕裂的痕跡,顯然都是來自翼族。
看著他背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猙獰的傷口縱橫交錯,姜心梨心頭莫名一揪。
“痛嗎?”她一邊輕柔涂抹著藥劑,一邊輕輕對著傷口吹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御寒徹背脊上的傷,也拂過他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他低聲道,“不痛。”
藥劑涂完,姜心梨猶豫了一下,“下次......”
“什么?”他心頭微緊。
“不許再把我單獨丟下了。”
現在還沒離開秘境,不知道后面會不會遇到新的危險。
她的意思,是不許他再像剛才那樣,把她扔進他的個人領域里。
兩個人一起并肩戰斗,總好過一個人獨扛。
雖然她中了藥,但危機時刻,也能出一份力。
男人心頭泛起暖意,“嗯。”
他永遠都不會單獨丟下她的。
他舍不得。
“好了。”姜心梨蓋好藥劑。
男人轉過身來,握住她的手,紅瞳深深地凝視著她,“暗尊......”
姜心梨微微一怔,下意識想抽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她沒再掙扎,任由他握著。
她這才想起,剛才只顧著他的傷,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對了,外面現在什么情況?”
御寒徹松開她的手,指尖輕點,喚出一道懸浮光幕。
光幕正對著地宮穹頂方向。
光線昏暗,但仍能看清圖騰上的九團火焰中心,各嵌了一顆鮮紅如寶石的圓形晶體。
應該是龍晶。
蝎子城主和九個石族獸人,懸浮在半空,他們衣衫襤褸,渾身布滿深可見骨的傷口。
數千道風刃凌遲般割開的皮肉間,血珠正一滴滴向上飄升,緩緩匯聚在圖騰中央的月牙與九團火焰邊緣。
“龍晶拿到了。”御寒徹聲音低沉,“不過,還差一樣東西。現在天黑了,圣獸之城外都是毒霧,要明天天亮了才能去取。”
“東西?”姜心梨蹙眉,目光死死盯著圖騰正中那枚突兀的月牙凹痕上,
“難道是......龍鱗?”
她若有所思,“不,是龍的逆鱗。”
龍鱗是魚鱗狀,但唯獨逆鱗是月牙狀。
龍晶是翼族至寶,那逆鱗自然是鱗族珍物。
至于石族,最珍貴的是鮮血、生命、信仰。
那個圖騰既然類似某種時空封印,應該需要三族至寶共同開啟。
御寒徹握緊她的手,眸底漾開毫不掩飾的贊賞,“暗尊果然聰慧。”
姜心梨卻皺眉,“不過,鱗族在哪?”
“海底。”御寒徹沉聲道:“沙漠深處有一片叫做綠洲海的地下巨海。
這個秘境里唯一幸存的鱗族,就被困在那里。”
姜心梨一臉狐疑,“你怎么知道?”
御寒徹唇角微勾,“卡戎和他那個怕死的父親告訴我的。”
他有的是辦法,讓人開口。
他手指輕點,從空間戒中取出一根骨杖。
姜心梨一眼認出,是那個貓頭鷹大祭司的。
“這根骨杖,能指引大海的方向。”
“我們明天御風過去,最快一天,就能來回。”御寒徹說完,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的臉上,“所以今晚,好好休息。”
他握緊她的手,聲音低沉了下去,安慰她道:“順利的話,我們明晚就能離開這里了。”
姜心梨聽出他語氣里的不舍,微微怔了怔。
不過,一想到,很快就能見到自己的幾個獸夫,她把心底剛剛冒起的一股異樣情緒,壓了下去。
抬眸,看著男人明明滿身傷痕,滿臉疲憊,卻還一臉擔憂看著自己。
她心底又莫名泛起一絲漣漪。
視線落在他頭頂居高不下的精神暴動值上。
她在領域這段時間,他在外面應該沒少經歷惡戰。
“我幫你把精神暴動值降下來。”她輕聲道。
“好,”他俯身靠近,目光落在她微啟的紅唇上,聲音低啞,
“那這次,可以不用藤蔓嗎?”
女孩抿抿唇,耳尖微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