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殺光了其他兄弟,自己就能活下來。
有人劍走偏鋒捏軟柿子,率先對縣令的女人動手,結果匕首寒光一閃,裘必報只是冷哼一聲,那人應聲倒地,仙人之威,恐怖如斯。
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已經不算厲害了。
飛花落葉殺人也屬于一般。
這一聲冷哼一命嗚呼的殺人境界,才是真的。
仙凡有別。
難怪那些修仙者高高在上,睥睨眾生。
動不動就是爾等螻蟻,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這個兄弟一死,其他有同樣想法的人紛紛停手。
“我說是我殺,爾等越俎代庖,哼,找死。”
裘必報的聲音不高,卻像淬冰鋼針。
扎得每個人耳膜生疼,心口狂跳。
他嘴角微勾帶著大仇將報的愉悅,目光漠然。
陳爽正想如何破局呢,那兩姐妹撲通跪了下去。
“裘仙長,我們姐妹已經嫁作人婦了,不算茍家人了,靈賦丹我們不想要了,求仙長放我們離開。”
其中一人這樣說,縣令的女人瘋狂點頭。
“夫家是誰?”
“陳家,我婆婆是金丹修士,求道長高抬貴手。”
“我夫君是向縣令,我孩子還小,求道長饒命。”
裘必報挑眉,目光在兩姐妹臉上溜了圈。
“哦?陳松年是吧——你滾吧,告訴他誰放你一條生路,你生的孩子要是敢姓茍,我會再取你的命。”
“是、是的,我茍水姬發誓從此脫離茍家……”
“我茍彩姬也發誓,與茍家再無干系!”
“行了。”
裘必報擺擺手,像是揮開兩只煩人的蒼蠅。
兩姐妹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狂奔。
裙角掃過地上的血漬都沒敢回頭。
院子里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男人們的喘氣聲。
有個腦子轉得快的突然一拍大腿,也“撲通”跪下:“仙長!我也能嫁人啊!”
這話一出,連裘必報都愣了愣。
那兄弟趕緊補充:
“我、我身段柔,會繡花!城南張屠戶家的小女兒還沒許配人家,我這就去求親,立字據入贅!從今往后我姓張,跟茍家半點關系沒有!”
旁邊立刻有人跟上。
“我也行!城西王寡婦缺個暖床的,我這就去跟她拜堂!上門,以后我姓王!”
“我會接生!李家媳婦正懷著呢,我去當上門夫婿,以后我姓李!”
……
“閉嘴,開始第一輪考核。”
“本道喜歡風雅,文斗。本輪主題,是茍監夠賤真賤無恥至極,七步成詩,表現最差的五人,死。”
十三個茍家兄弟聽到這個考題,都眼前一黑。
這父親還擺在靈堂尸骨未寒,自己就在后院罵他,這樣是不是太不孝了啊?
不過能活到今天的都不是蠢貨。
爹死都死透了。
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茍監無恥至極,你們作為他的親生兒子,應該十分了解他,對他做的惡事應該了如指掌。”
“從左至右,從你開始。”
“喵嗚~”
陳爽俊眉一擰,曹植那首詩是什么來著。
只聽見第一位兄弟已經開口大聲吟詩。
“茍監老賊喪天良,只管生來不管養。
后宅陰私天天斗,可憐我娘把命喪。
外祖舍身護余命,長街乞討保寒饑。
長夜空窗對淚垂,無邊恨意夜夜深。”
這……兄弟還真的七步成詩了,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首詩,像是在嚼茍監的軟骨。
作完后,他不確定地看向裘必報。
裘必報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平淡地說“下一個”。
“茍監確實無天良,吾母命喪宅斗里——”
第二個不知道名字的兄弟還沒有說完,就“砰”地一聲倒在了塵埃里,雖然表情還沉浸在文學里,但是已經沒有了氣機。
“抄襲,死!”
剩下的人嚇得后頸冒冷汗。
連吞咽都忘了動作。
方才還熊熊燃燒的“創作欲”瞬間被凍成冰碴子。
安靜如鴉。
真的冤,大家都是茍監的兒子,身世大同小異。
同一個模板里寫出來的東西,不都帶著點相同的DNA,更何況他們確實有相同的DNA。
前面的人說過的后面就不能再說了。
這下前面的位置變成了好位置。
人生總是風云詭譎,變幻莫測。
陳爽看著自己倒數第二的位置,心想完蛋了。
他壓根不認識茍監,只能編了。
主要是作詩,他抄都抄不明白,何況編?
這時,下一個兄弟開口了。
“茍監淫蕩又無恥,一歲罵娘狗都嫌。
二歲黃腔順口溜,三歲春宮圖上描。
四歲偷掀鄰女袍,五歲偷看奴婢浴。”
那兄弟斜眼偷瞄裘必報,見他咧著嘴角帶笑。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詩句卻越說越露骨。
“七歲逼奸農家女,老賊生來帶賤根。
扒灰爬墻沒臉皮,行事腌臜勝豬玀!”
話音未落,應聲倒地,還帶著一抹成功的笑。
也死了。
陳爽以為是詩不夠風雅,但是明明裘必報眉開眼笑的,其他兄弟也是目光呆滯地看著這死不瞑目的。
“哼……一派胡言,茍監一個賣魚的,五歲哪里有婢女洗澡給他看?瞎編,死!”
安靜如雞如鴉如寒雕。
瞎編這條路被堵死了,這下真的急得摳腳了。
摳出三室兩廳腦子還是空的。
這時又有一個兄弟開口了。
“裘仙在上顯神威,一聲冷哼鬼神悲。
慧眼能辨真與偽,奸邪妄語皆粉碎。
當年若有仙師在,怎容茍賊逞兇威?
今日得見真仙面,勝過朝佛拜翠微!”
這兄弟念得抑揚頓挫。
特意把“慧眼辨真偽”一句咬得極重。
顯然是把剛才那“瞎編死”的教訓記住了。
他偷瞟裘必報,腰彎得像株被狂風壓著的稻穗。
裘必報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深了些。
“倒是比罵茍監時順溜。”
他抬了抬下巴,“跑題了,死!下一個。”
那人應聲倒地身亡了。
四個人作詩死了三個,天天算賬精通概率學的陳爽反而不慌了,輪到他的時候,早已經死滿五個了。
這時,下一個兄弟開口了。
“老賊哄騙我主母,謊稱靈材混魚目。
騙得主母開寶箱,轉頭就把靈材盜。
事后反罵主母蠢,拿著靈材去嫖賭。
害得主母哭斷腸,他卻摟著娼婦笑!”
陳爽一聽,難道茍家的靈材是茍監監守自盜?
“下一個。”這詩讓裘必報滿意了。
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一個兄弟喊道。
“下一個是我,這詩不是全部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