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應(yīng)悔收靈藥,黃泉路遠(yuǎn)無人問。
茍賊假意獻(xiàn)靈寶,又派修士路半截。”
大家還沒有琢磨過味來,裘必報已經(jīng)喊。
“下一個。”
下一個不知道名字的兄弟,看了眼前面兩個人,默默嘆了口氣,開始作詩。
“仗義之士多屠狗,外祖也是俠義客。
為替茍賊奪靈寶,義不容辭出仙關(guān)。
奪來寶盒家中啟,毒氣彌漫四五里。
全家滿門盡數(shù)絕,徒留孤寡逃生天。”
陳爽瞇眼思索,這些人是怎么作詩的?他現(xiàn)在連唐詩三百首都想不起來一首了。
這茍監(jiān)借刀殺人,滅了這修士滿門為啥?
“下一個。”
“為了覬覦靈賦丹,下手毒殺滅滿門。
奪丹不為后代根,只為一心慕長生。”
“茍監(jiān)真是無恥至極,他這樣無恥的人,竟然也化丹成嬰……還好老天有眼,讓他身死道消。”
裘必報呵呵笑了兩聲。
“下一個。”
下一個兄弟說了一首很勁爆的黃詩。
這里不讓寫出來,反正很無恥。
那兄弟念完。
眾人眼皮直跳,連呼吸都忘了。
這詩露骨得像沒穿衣裳,讓人大開眼界。
只有見多識廣的陳爽還能保持淡定。
裘必報臉上的笑僵了僵。
一聲冷笑。
“倒是把他那點腌臜心思學(xué)了個十成十。”
“下一個。”
那人如蒙大赦,后背的冷汗把衣衫浸得透濕。
一路通關(guān)只剩下四個人了,還要死兩個。
真是一群大孝子,罵爹罵得擲地有聲。
陳爽抱著招財,招財都睡著了。
真好,它一點憂愁都沒有。
富貴險中求,果然是一場赴命。
“裘仙師,我實在講不出茍監(jiān)什么新鮮的無恥之處了,我想其他三個人也講不出來,不然就抽簽吧,讓天意決定,誰死誰活,誰才是天命所歸。”
陳爽站在倒數(shù)第二,前面這兩人抓耳撓腮,一看就是肚子里沒貨,他雖然也沒有。
但是他明明可以不說話就活下來。
實在不必冒險抽簽。
“裘仙師,您考核開始之前,誰都不知道考題,我們站得位置就是天意。”
陳爽話音剛落,那排在第一的兄弟就開口。
“別廢話,你要是能作出詩,我立馬死給你看。”
“那就獻(xiàn)丑了。”陳爽深吸一口氣,他已經(jīng)做好一旦裘必報臉色不對就立刻用靈石賄賂他的準(zhǔn)備了。
“我是一個詩人,但我不會作詩。
我有一個父親,但我從未見過。
我有一個母親,早早埋進(jìn)黃土。
我有一個姐姐,撒手去了黃泉。
我有一堆兄弟,個個盼著我死。
我的人生擺滿杯具,原來因為我叫茍富貴。”
裘必報忽然低笑出聲。
“好一個‘人生擺滿悲劇’。”
“你這詩,沒罵一句茍監(jiān),卻字字都在罵他造的孽。詩人不會作詩,兒子不見父親,親人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兄弟還盼著你死——”
“這不就是他茍監(jiān)一輩子折騰出來的下場?他求長生,求富貴,最后只給兒孫留了滿屋子悲劇。”
“下一個。”
“我來我來。”
排最后那個人趕緊開口,這么簡單的詩誰不會。
“我爹叫茍監(jiān),夠賤又夠奸。
我的外婆是他原配,但是他卻高門另娶。
外婆再嫁生了我娘,茍賊修仙后找到我家。
帶走他的子女和我娘,最后生下一個我。
留下我年邁的外婆,在深山。”
茍監(jiān)的無恥已經(jīng)到了新高度了。
拋妻棄子,然后就把兒女搶走,還把人家和現(xiàn)任夫君的女兒給玷污了,把前妻獨自拋在深山里。
“好,你也過了。”裘必報看了排最后那人一眼。
兩道靈光閃過,剩余沒作詩那兩人瞬間倒地。
“他……編……”其中一人話音未落,氣絕。
他的意思難道是說最后一人是編的?他外婆不是茍監(jiān)的原配?那還是向德美的姑姑嗎?
另一人死死盯著陳爽,大概到死都沒明白。
為何一首沒帶半個臟字的詩,竟能勝過那些咬牙切齒的咒罵。
他不懂那首詩是作惡者的影子,凌遲他的魂。
也不懂比起古詩的平仄和意境,簡單直白才是現(xiàn)代詩歌直擊心靈的地方。
最后那人癱在地上,額角的冷汗滴在青石板上。
“沒編……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娘臨終前攥著外婆的銀釵……”
裘必報沒理會他的辯解。
“真與假,又有什么打緊?”
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風(fēng)刮過墳頭草。
“茍監(jiān)這輩子,做過的齷齪事比你編的狠十倍。他原配是不是你外婆,你娘是不是被他擄走,到了陰曹地府,自會有無數(shù)冤魂跟他對質(zhì)。”
*
“第一輪考核結(jié)束,你們父親的故事,聽得我——
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裘必報果然是文雅,自己也是出口不凡。
“第二輪考核開始,講講你們爹的優(yōu)點。
不然如此齷齪之人,死后還能追贈靈賦丹,這簡直讓我夜不能寐。我需要聽點好的,緩和心境,以免影響我的道基。”
裘必報目光左右巡梭,定在陳爽左邊那兄弟。
“你們八個人,現(xiàn)在從右到左,還是死五個。”
排在最右邊的那人剛從鬼門關(guān)爬回來。
聞言身子僵硬,嘴唇哆嗦。
半天出不來聲音。
他剛才為了活命,把茍監(jiān)的腌臜事抖了個底朝天,此刻要掰扯“優(yōu)點”,這不是在糞堆里找米粒嗎。
“裘裘仙師,他這么可恥之人,說他缺點還好,這優(yōu)點……能不能讓我想一想,實在太難找……”
上一輪順位第一個,立刻反駁。
“上一輪我們也是趕鴨子上架,到你這怎么就要先想一想?”
裘必報的目光在他身上凝了片刻。
“他、他......”
那人急得額頭青筋暴起,忽然福至心靈。
“他修為高!能從一介凡人修到化丹成嬰,總得有點毅力吧?不然哪來的力氣折騰這么多人......”
“那是他最大的缺點。”裘必報說完那人倒地,要不是他修為比他高,他早報仇了,還用等到現(xiàn)在?
“下一個!”裘必報聲音帶著一絲怒氣。
陳爽捏捏招財?shù)亩亲樱盟莱痢?/p>
關(guān)鍵時刻也不出來賣萌幫它舅舅一把。
有毅力明顯是優(yōu)點,但是卻不是這個裘必報想聽到的,夸人還要夸得他仇人認(rèn)可。
這難度,簡直是地獄級。
死神的腳步仿佛在逼近,兄弟們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落在陳爽身上,這下看他怎么辦?
作出那種垃圾詩,竟然也配活過第一輪?
“我不覺得茍監(jiān)有優(yōu)點,實在要扯的話,我覺得他勉強——”陳爽深吸一口氣,扯著發(fā)緊的嗓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