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樂以為比賽已經結束了,立刻高昂著頭,自豪的看向母親宋氏。
呵,顧長寧只不過是一個沒人要的野孩子,拿什么跟她比。
“長樂妹妹真厲害。”顧長寧聽到奚落,也沒有陰陽怪氣,只是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贊。
緊接著,長寧直接舉起了小手。
“夫子,后面的我會背。”
顧長寧眼神清澈,聲音清甜“……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寡助之至,親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順之。”
這一開口就停不下來,宋氏急得不停給夫子使眼色。
夫子這才回過神來,打斷了顧長寧,“長寧小姐,夠了夠了,后面的讓長樂小姐背吧。”
說著,他便慈眉善目看向長樂,示意她繼續背誦,讓大家看看她的優秀。
沒想到,顧長樂直接愣在原地,那些她都是花了好幾個晚上才背下來的,再往后面的她不會啊。
“母親……”顧長樂無助的看向母親宋氏。
“長樂,快背啊,長寧都會的,你也一定會。”宋氏顯然接受不了女兒被顧長寧比下去,甚至忘了自己熬了幾個通宵只教了顧長樂前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顧長樂,這個兩歲就能在年考上嶄露頭角的女娃兒,一直被認為是顧家最有才情的女孩兒,大家都等著她驚艷開口呢。
“以天下之……之……”
“后面的,長樂……記不住了。”顧長樂聲若蚊蠅,話剛出口已經窘迫的滿臉通紅。
顧家的小才女就這么被比了下去,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夫子遲疑了片刻,顫顫巍巍的交代結果,“這一局…這一句…算是長寧小姐勝出了。”
“果然是虎父無犬女,聽說她之前根本沒上過私塾,這才多久就能贏了長樂小姐,也算是天賦異稟啊。”
“哎,誰知道是不是運氣呢?”
“再有運氣,她也背出來了不是?”
在場的人吵吵鬧鬧,還是對顧長寧贊賞有加,這些話讓顧景淮一家十分不滿。
那廂,顧星宇他們那一組也分出了勝負,毫無疑問,顧星宇贏了。
可他一點兒也不高興,自己煞費苦心把顧長寧弄來,不僅沒讓她出丑還讓她在低幼組出了風頭,怎么能叫人不生氣呢。
按照常理,考核到現在已經結束了,那頭籌是給高階段的孩子準備的。
宋氏正生氣呢,見顧長寧開心的樣子,忍不住奚落道,
“你不過在在低幼組僥幸獲勝,可是“天祿凝香”也和你沒關系啊,高階段孩子讀書,可不是背背那么簡單,要像大少爺那樣能完整的把書的釋義解釋出來,還能提出自己的見解。
“就憑你,簡直是癡人說夢。”
“三伯母,他們是要解釋哪本書,長寧也想試試哇。”顧長寧眨巴著大眼睛,顯得單純天真。
“哈哈哈,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呢。”大家被她的樣子逗笑。
顧景之出言阻止,“長寧,比賽結束了,今日就到這吧。”
“可是長寧想要贏得那套文房四寶送給爹爹啊。”顧長寧鼓著腮幫,顯得有些可愛。
顧星宇輕嗤一聲,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這是明擺著要跟自己叫板呢。
既然她上趕著找死,那就讓她死個明白。
他虛笑著跟顧景之說,“小叔,既然長寧一片孝心,就讓她試試吧,不然她還以為我這個當哥哥的搶了她的東西呢。”
“長寧今日一鳴驚人,大家都想看看她的實力,四弟何必藏著掖著。”顧景淮也開口勸著,害他家長樂出了那么大的丑,顧長寧休想全身而退。
顧景之看向主位的顧景和,“大哥,這事兒沒有先例,讓星宇跟長寧比不合規矩。”
方才顧長寧的表現讓顧景和都大為意外,還以為顧長寧真的被顧景之調教成才女了呢。
如今老四推三阻四,明顯是底氣不足。
顧景之當年出盡了風頭,是時候讓他們嘗嘗被人碾壓的滋味了。
顧景和一臉和善的說,“長寧一片孝心,咱們做長輩的怎么能讓她失望,長寧,跟你星宇哥哥好好比一比,你要是贏了他,那天祿凝香就是你的了。”
顧景和都說到這份上了,顧景之朝他拱了拱手,“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長寧,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顧長寧的錯覺,她總覺得爹爹并不是不想讓自己跟顧星宇比試。
爹爹似乎在等什么?
現在她明白了,爹爹好像就是在等顧景和的這句話。
顧長寧朝顧景之笑了笑,快活地走到顧星宇面前,仰著小腦袋問,“大哥哥,我們比什么呢?”
上一世,這個大哥哥可沒少關照顧長寧,仗著那點小聰明煽動私塾所有的孩子對付顧長寧,有好幾次挨鞭子都是拜他所賜。
“比什么,得聽夫子的。”顧星宇高昂著頭,全然沒有把顧長寧放在眼里。
“方才背過孟子了,那就講解老莊吧。”夫子表現的一絲不茍,顧星宇心頭竊喜,最近他就在學老莊。
子墨有些不服氣的嘀咕,“真是欺人太甚,長寧小姐才六歲,講解老莊,夫子這是故意放水呢。”
顧景之不以為然,目光溫柔地看著年畫娃娃一樣的顧長寧,這個女兒真是越看越喜歡。
夫子念完題目,顧星宇還很有風度地說,“你年紀小,讓你先來。”
下面的人又開始竊竊私語,“這幾句可不容易,我都不知道說的是什么,想跟星宇少爺比,顧長寧實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一個六歲小孩想要得到天祿凝香,真好癡人說夢呢。”
碧珠和素心也開始著急了,“這一句小姐到底會不會啊?”
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顧長寧沒有馬上答題,而是扭頭看向顧景之,大家都以為顧長寧答不上來了,不想她皺著小眉頭說,“爹爹,長寧背書口背渴了,想喝口水再答。”
顧星宇已經失去了耐心,“不會就不會,哪來那么多事呢。”
碧珠聞言,馬上遞上顧長寧的專屬水壺,小丫頭接過水壺喝了兩大口,這才不緊不慢地回答起來。
顧長寧奶聲奶氣的聲音像利劍一樣直戳顧星宇的心臟,臉上倨傲的表情也被吃驚替代。
怎么可能,顧長寧怎么可能連老莊都倒背如流,還能解釋其中的含義?
他用銳利陰郁的目光看向夫子,難道夫子被顧景之收買了。
一定是這樣的,不然顧長寧怎么什么都會。
好在他最近都在學老莊,顧長寧會的他也會,算是打了個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