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顧長寧這個奶娃娃打成平手,比殺了顧星宇還讓他難受,他腦子在飛快的旋轉(zhuǎn),一定要想辦法贏過顧長寧。
之前考的都是識記背誦的內(nèi)容,記性好就行,可要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把字寫好是絕對不可能的。
想到這一層,顧星宇強裝鎮(zhèn)定,故作輕松地說,“長寧果然厲害,背誦、解說都那么厲害,夫子,如今就只有考書法和作詩了。”
夫子的心情并沒有比顧星宇好多少,這么些年他都靠著侯府過日子,要是自己的得意門生被一個從未進過私塾的小娃娃比下去了,他也名聲掃地了。
顧星宇的話正中他的下懷,他連聲附和道,“少爺說的沒錯,長寧小姐一鳴驚人,如今就只有比作詩了,侯爺,您的意思呢?”
“顧星宇今年都十四了,要跟一個六歲的孩子比作詩,這明顯是勝之不武嘛。”
縱然顧長寧的表現(xiàn)大大的超過了大家的預期,但畢竟年齡擺在那里,大家都不認為她能贏得了顧星宇。
同樣不希望顧長寧贏的還有顧景和,在他府里看見就礙眼的掃把星,被顧景之調(diào)教幾天就成了才女,這不是在打他的臉嗎。
他擺出一副公正嚴明的樣子來說,“既然是比試就要分出輸贏,來人,準備文房四寶,咱們拭目以待,看看誰有這個本事能拿到御賜的天祿凝香小,夫子,出題吧。”
夫子捋了捋胡須,慢條斯理的說,“那就以春為題寫一首詩,半炷香的時間為限,考核結(jié)果要綜合考量試作的內(nèi)容、書法以及作詩的時長,兩位聽明白了嗎?”
“長寧明白了。”顧長寧乖巧點頭,似乎在玩一個有趣的游戲,沒有半點壓力。
那般從容自若的樣子讓宋氏越發(fā)覺得顧長寧不順眼,得意什么,馬上就要原形畢露了。
今日顧長寧讓大家很是意外,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知道這一次她會不會還那么好運。
連子墨都緊張了起來,身旁的顧景之卻沒事人似的,一臉的云淡風輕。
夫子一聲令下,兩人都拿起了筆,顧長寧還在思索,顧星宇已經(jīng)提筆飛快地寫了下來,夫子暗暗地松了一口氣,這么尋常的題目他們寫過無數(shù)遍,顧星宇只要把最好那首抄下來就是了。
不多時,顧長寧也開始寫了起來,小小的人兒還沒桌子高,寫字的時候卻神情專注,心無旁騖,小手動得飛快,竟然在顧星宇之前擱了筆。
顧星宇心頭一驚,手上不穩(wěn),最后幾個字寫得大不如前。
見兩人都寫完了,顧景和讓人把二人的作品抬了起來,讓大家評鑒。
只見顧星宇寫的是“東風一夜過山家,催綻新桃滿樹花。紫燕歸來尋舊壘,銜泥振翅向檐斜。”
大家連聲稱贊“好詩、好詩。”沒有一個人提及最后那幾個字的瑕疵。
夫子更是滿意的說,“東風、新桃、紫燕、斜檐,寥寥數(shù)句囊括了氣象、植物、動物、人居幾大要素,春的意境躍然紙上,難得一見的好詩。”
顧長寧寫的則是,“雪盡溪聲活,云開山色新。偶隨雙蝶去,誤入萬花深。”
讀完顧長寧的詩,夫子不言語了,顧長寧真乃神人也,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出了這么絕妙的詩句,顧星宇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果然努力在天賦面前什么也不是,他清了清嗓子說,“此詩以簡淡之筆寫春之生意,\"溪聲活\"三字得自然神韻,尾句\"誤入\"二字尤見閑適之趣。五絕最難于二十字中見氣象,此作似空而實,似淡而遠,實在是妙。”
“那夫子以為何人的詩更高一籌?”明眼人都知道顧長寧的詩更勝一籌,可這得罪人的事情誰愿意干,大家把球又拋給了夫子。
夫子違心的說,“星宇少爺和長寧小姐的詩作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人群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但長寧小姐那手楷書寫的妙極了,若不是親眼所見還以為是哪個大家的手筆呢。”
“而且長寧小姐的用時也比星宇少爺短,是長寧小姐贏了。”
“夫子,你以為呢?”顧景之面帶微笑看向夫子,眼神里卻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夫子知道,這兩首詩很快就會傳遍京城,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他只得實話實說,“侯爺,綜合考量是長寧小姐勝了。”
以為勝券在握的顧星宇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情緒開始失控,他指著夫子說,“不可能,一定是你提前告訴了顧長寧題目,不然她怎么會比我還快,我的詩可是之前寫過的啊,天綠凝香是我的,是我的。”
碧珠故意提高嗓門說,“星宇少爺?shù)脑娛翘崆白骱玫模@也太不講武德了吧。”
“提前留了后手都沒贏過一個六歲的小娃娃,還以天才自居,顧家這個大少爺可真不怎么樣。”
顧景煜連忙解釋,“星宇是一時氣糊涂了說胡話呢,沒有的事。考核題目都是臨時定的,他怎么可能提前準備好呢。”
“行了,星宇既然不舒服就帶他回去休息吧。”顧景和黑著臉說道,幾個弟弟的孩子,沒一個省心的,連顧星宇也這樣。
好在他還有寶貝兒子,等星澤長大,定然是文武雙全的。
為了息事寧人,他緩緩起身道,“今日考核,顧家兒女都拿出了自己的真才實學,以后爾等還要繼續(xù)努力,筆耕不輟,保顧家興旺。”
看出顧景和要開溜,顧長寧好心提醒,“大伯,長寧的彩頭還沒有領到呢。”
“對對對,長寧今日拔得頭籌是該獎勵的,來人,將御賜的天綠凝香交給長寧。”顧景和面上笑得和藹,心里卻十分不悅。
顧長寧才不管那么多,雙手接過這價值連城的文房四寶,樂呵呵地說了句“謝謝伯伯。”
一轉(zhuǎn)身就小跑到顧景之面前,獻寶似的說,“爹爹,女兒給你贏來了天綠凝香,你開不開心啊。
“長寧那么厲害,爹爹當然開心了,走,回去吃好吃的。”
看著顧景之牽著顧長寧有說有笑的走遠了,顧景和心里突然酸溜溜的。
可一低頭,看見正在津津有味吃手指頭的顧星澤,他心里的不快便一掃而光,一個小丫頭片子而已,再厲害又如何,能跟自己的寶貝兒子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