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才不要討好那個病秧子呢,他壓根兒不把我當回事,他眼里只有顧長寧,對那個老叫花子都比對我好。”顧星辰一臉的不樂意
顧星宇口苦婆心勸道,“正因為如此,你才要殷勤一點兒,你已經被過繼給了四房,按規矩,二房的一切都跟你沒關系了,以后就算哥哥想提攜你也名不正言不順,我是怕你以后無依無靠啊。”
“哥,出了柱子那檔子事,現在就算我想討好顧景之,他也不會相信我了。青竹居的下人都一個個防我像防賊似的,在他們眼里,顧長寧才是主子呢。”顧星辰說著,沮喪地垂下了頭。
當初說得好好的,過繼給顧景之,他就是顧景之唯一的嫡子,青竹居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結果都被顧長寧那個掃把星攪和了。
之前他還能從青竹居偷點東西出去玩樂,現在是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他斗蛐蛐還欠了不少錢,正不知道該怎么辦呢。
“你主動去找小叔認錯,你就這樣……”顧星宇湊在顧星辰耳畔嘀咕了半晌,最后還拍著胸脯說,“你放心,有哥在呢,哥會幫你的。”
“好,我聽哥的。”顧星辰重重的點了點頭,哥哥說得沒錯,熬到顧景之一命嗚呼,要對付顧長寧,簡直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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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浴效果甚好,如今每三天顧景之就要泡一次藥浴。為了不引起懷疑,青竹居一直閉門謝客,鹿鳴軒的門更是只有顧長寧、滄瀾、子墨、忠伯和溫嬤嬤才能進去。
對外一致宣稱顧景之病情加重,需要靜養,不宜見客。
是以,顧星辰一來就吃了個閉門羹。
子墨面無表情地說,“少爺,四爺病得很重,沒法見你,讓你先回去呢。”
想到哥哥的話,顧星辰耐著性子說,“父親病重,作為兒子,我更應該守在他身邊盡孝才是。”
聽顧星辰說要給四爺盡孝,子墨冷哼了一聲,也顧不得主仆有別,直接陰陽道,“少爺,你不來給四爺添堵就不錯了,多虧了您,四爺差點兒被毒死,您就消停些,請回吧。”
換做平時,顧星辰肯定要破口大罵,然后轉身就走,可這一回他非但沒有生氣,還說,“以前是我不好,經常惹父親生氣,好不容易想照顧一下爹爹,還被柱子利用,差點害死爹爹,爹爹不想見我,我就在鹿鳴軒外守著他,也算是我一番心意。”
說完,顧星辰就在門外坐下,還從懷里拿出一本書來,煞有介事地讀了起來。
他這般做派讓子墨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便回去稟告了顧景之。
顧景之輕嗤一聲,“由他去吧,熱度一過他自然就走了。”上一次就因為自己心軟,差點被毒死,現在怎么可能再上他的當。
本以為沒人搭理,顧星辰就會知難而退,沒想到他竟在門外坐了一個下午,還一直高聲朗讀著手里那本千字文。
忠伯出來勸,“少爺,現在日頭正盛,在這里讀書中暑了怎么辦,老奴送你回聽雨軒。”
“沒事,我不熱,父親之前要我背千字文,我一直偷懶,現在我想明白了,雖然我沒有長寧聰明,只要我勤勤懇懇地學,總能學到東西的,希望父親聽到我的讀書聲多少有點安慰。”
說完,顧星辰又拿起書本,高聲朗讀起來。
“唉,少爺,你這又是何苦呢。”忠伯嘆了口氣,徑直走了。
顧星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頭火起,自己都在這呆一早上了,顧景之怎么還不讓自己進去,難不成真的要晾自己一天。
他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可要是這么半途而廢,哥哥一定不會輕饒的,顧星辰只得耐著性子,繼續讀書,只是聲音越來越小了。
“小姐,顧星辰賴在四爺門口不走,這可怎么辦啊?”顧景之不為所動,忠伯跑來海棠苑討顧長寧的示下。
雖然長寧還不到七歲,忠伯總覺得她能解決這棘手的問題。
“爹爹是怎么說的呢?”顧長寧拿著醫書,頭都沒抬一下。
“四爺說由他去,累了他自然就走了,可天氣這么熱,星辰少爺又是個沒吃過苦的,要真出了什么事,還不得怪到四爺頭上。”
忠伯就怕四爺才恢復的那點精氣神,又被他幾個兄嫂折騰沒了。
“爹爹病得那么重,外頭的事情他如何會知道,今日不用藥浴,你告訴爹爹,長寧要溫習功課,就不給去給他請安了。”
忠伯會意,“四爺吃了藥迷迷糊糊的,小姐就是去了,他也不知道,老奴這就告退了。”
看著認真溫書的顧長寧,忠伯心里嘆道,還是小姐聰明,顧星辰這個潑皮,既然上趕著要找苦頭吃,成全他就是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顧星辰又累又餓,實在堅持不住了,鹿鳴軒里再也沒人出來,只聽得忠伯說,
“四爺今兒身子不爽利,吃了藥就一直迷迷糊糊的,你們動作都給我輕些,別吵到四爺。”
顧景辰像個泄氣的皮球,一下子癱軟在地,敢情今天自己賣力的表演了一天,顧景之壓根兒不知道。
他懊惱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如今只好先回自己的院子,明日再說。
說也奇怪,那晚上,青竹居一個燈籠都沒亮,月亮也沒有。
整個宅子黑梭梭的,周圍靜得出奇,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顧星辰越走越害怕,雖然餓得有氣無力,還是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走著走著,顧星辰的腳被什么絆了一下,重重地摔到地上,他的膝蓋鉆心的疼,可他不敢耽擱,拼命地爬了起來,剛要走,就覺得有人抓住了他的后衣襟。
顧星辰只覺得脊背發涼,驚恐不已地說,“是誰,我可是青竹居的大少爺,你瞎了嗎?”
可身后之人一動也不動,顧星辰嚇得兩股戰戰,抖如篩糠,結結巴巴的說,
“是柱子嗎,冤有頭債有主,你不該來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