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何氏的白眼,顧長寧也渾然不覺,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探著腦袋擠進人群,“你們都在看什么呢,讓我也看看。”
李南枝從未將顧長寧當成侯府的小姐,此時竟也沒想到讓人攔著她。
看捂得嚴嚴實實的被褥,顧長寧皺著眉頭說,“這是誰啊,蓋得這么嚴實,不怕被捂死嗎,溫嬤嬤總跟我說被子不能捂著頭,有小孩就是這樣被捂死的?”
這話聽得李南枝卻心頭發慌,是呀,他們這么吵人都沒動靜,這里面的人該不會真的死了吧?
她趕緊命下人掀開被褥,在場的人都驚的目瞪口呆,何氏更是嚇的面容扭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床上躺的不是別人,正是顧星宇和一個丫鬟,兩人衣衫不整,現在睡得正香呢。
如此不堪入目的場面被府里女眷和丫頭都看了去,李南枝氣得臉都變了色,她惱怒地看著何氏,“瞧瞧你的好兒子,這都做的是什么事啊。”
府里的丫鬟們瞠目結舌,小聲嘀咕道,“大少爺平時文質彬彬的,沒想到小小年紀就做這樣的事,咱們以后可得當心這些。”
何氏惱羞成怒,吩咐道,“張嬤嬤,快把少爺叫醒,是哪個不安好心的人這么算計我們星宇。”
吵鬧聲把昏睡的二人吵醒,顧星宇迷迷糊糊地說,“美人,來,再讓小爺親一口。”
顧長寧趕緊捂住眼睛,一臉懵懂地說,“大哥哥真沒羞。”
“還不快把星宇叫醒,你瞧瞧這像個什么樣子。”李南枝氣得氣血上涌,沖何氏大喝道。
何氏又急又氣,忙上前去叫顧星宇,“混賬東西,還不快醒醒,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顧星宇嚇得一激靈,這才清醒過來,見自己正被大家圍觀,便一腳踹在那丫鬟身上,罵道,“賤人,你給我吃了什么,我不是在書房念書嗎,怎么會到這骯臟的下人房里來了。”
說完,他一臉無辜的看著李南枝跟何氏,辯解道,“大伯母,娘,是有人要陷害我,是她,是她往我吃食里放了東西。”
之前顧星宇同他濃情蜜意,如今事發竟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自己身上,那丫鬟委屈道,“大少爺,明明是你去找的我,你還說會將我收房的。”
話剛說完,何氏上前就是一巴掌,破口大罵了起來,“不安分的狐媚子,大少爺的主意也敢打,一個賤婢也妄想爬大少爺的床,把她拖下去給我狠狠地打。”
那丫鬟不甘心,拼命掙扎,撲到李南枝面前,要李南枝給她做主。
李南枝只覺得頭疼,顧星宇捅了那么大的簍子,自己還得給他擦屁股。她冷了臉,沉聲道,“來人,把這個失心瘋的丫鬟拉下去。其他人也散了吧,今日之事,你們什么都沒有瞧見,要是讓我聽誰在胡言亂語,就拔了他的舌頭。”
熱鬧看了,氣也出了,滄瀾順勢拉上顧長寧,一臉嫌棄地說,“什么大戶人家,書香門第,真是沒眼看,孩子,跟爺爺走,別污了眼睛。”
說完,爺孫倆揚長而去。
李南枝這才打發了眾人,之后便將何氏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說她教子無方,顧星宇也沒能幸免,李南枝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院子里那么多地方,干嘛非要自降身份到這種地方,還搞得人盡皆知,侯府的臉面都讓你們丟盡了。從今日起,二房的月例減半,你們好好反省反省。”
顧星宇大喊冤枉,可事實擺在那里,至少在這侯府,他這色痞的名頭是甩不掉了。
宋氏冷眼瞧著今日發生的事情,幸災樂禍的同時,也深深的佩服四房的本事,一個病秧子和一個小屁孩,居然能把二房玩弄于股掌之上。
不過這也是好事,她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顧星辰不足為懼,顧星宇卻是有些本事的,他最好身敗名裂,自己的兒子出生后才能順風順水,一路通達。
何氏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里面的人怎么就被換成顧星宇了。
“我明明給那老乞丐下了足夠的迷藥,還有彩云,她不是應該在屋子里嗎?一定是這個小蹄子壞了我的好事。”
何氏說著,就要讓人把彩云抓來嚴刑拷打,只聽得砰的一聲,門被一腳踢開,顧景煜滿面怒容地走了進來,手里還攬著彩云的纖腰。
“你這個毒婦,我說之前那些丫鬟怎么病的病、死的死,原來是你搞的鬼,今日我就要納彩云為妾,你要是再敢出幺蛾子,我就休了你。”
說完,一把抱起彩云,直接進了臥房。
“二爺、不是這樣的。”何氏想要解釋,顧景煜根本不給她機會。
知道事情始末的顧星宇怒火中燒,明擺著是娘親的計謀被戳破,顧長寧他們反將了自己一軍。他們可真夠狠的,害得自己身敗名裂,還給娘送了個敵人。
顧星宇握緊了拳頭,手上青筋暴起,自從顧長寧過繼給小叔,他一次次被戲弄,這次更是顏面掃地,他一定要讓顧長寧付出代價。
但是硬碰硬暫時是行不通了,母親一心想幫忙,可惜實在太蠢,父親如今有佳人在懷,說什么他都聽不進去了,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弟弟顧星辰了。顧星辰雖然頑劣,對自己這個哥哥卻是言聽計從。
顧星宇瞥了一眼正在號哭的何氏,不耐煩地說,“哭有什么用,如今你行事敗露,小叔對咱們二房肯定處處提防,大伯母也被惹惱了,咱們如今在侯府可是孤立無援,沒有任何靠山了。月例減半,再不想辦法,咱們都要喝西北風了。”
“那該怎么辦?”何氏止住了哭聲,心里拔涼拔涼的,她可比不得老三媳婦,老三在衙門作事,還有娘家撐腰。老二閑人一個,自己娘家還經常要自己貼補,這日子是真的沒法過了。
相比絕望的何氏,顧星宇就冷靜的多了,他甚至已經想到了應對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