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平昌侯顧景和都不淡定了,“你說什么,老四要把他名下的產業都收回去,給顧長寧打理,這不是開玩笑嗎,顧長寧就是個沒用的丫頭片子,再說,她如今只有六歲,怎么能管得了那么大的產業,你告訴老四,切不可太縱容顧長寧。”
顧景和說的冠冕堂皇,他自然也清楚顧景之的這些產業對他們來意味著什么,怎么能讓老四拿回去。
“老四是鐵了心要把產業拿回去,不止如此,他還要這十多年來的賬本,這不,每日讓忠伯來催呢。他說要在自己死前把身后事處理好,咱們能連個反駁的理由都沒有。”
李南枝眉頭緊鎖,她堂堂侯府主母,天天被人逼債,想想就頭疼。
“還有這樣的事情,我去跟他說。他是連我這個大哥都信不過了嗎?”顧景和說著,就要往外走。
“侯爺,沒用的,你別去自討沒趣,咱們還是想想對策吧。“李南枝知道,顧景之這回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誰去說都沒用。
“就因為咱們不小心冤枉了顧長寧?”顧景和大發雷霆。
“我已經讓老二老三準備賬本了,只是不知道還能拖多久。”
李南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些天做假賬,她人都快熬不住了,不知道老二、老三那邊怎么樣了。
二房近三年的賬冊已經準備好了,原本是有盈余的,可都被顧景煜支空了,他們手里的鋪子,只能維持基本運轉。
顧景淮和宋氏都是聰明人,顧景之過繼了顧星辰,他們早開始籌謀,如今已經靠著顧景之鋪子里的錢給自己置辦了不少產業,顧景之名下所有的鋪子都被他們做成虧空的樣子,實在要還,還了就是。
顧景淮才挨了打,宋氏和顧長寧又被禁了足,他們正好名正言順的不自覺出面,讓下人將賬本送到了李南枝面前。
隨手翻了翻前三年的賬本,那些鋪子愣是一文錢都沒有賺,還有不少虧空,老三一家的操作,讓李南枝覺得自己下手還是太輕了,如今就只剩下二房了。
她正想讓崔嬤嬤去催一催,正巧,何氏就來了。
“弟妹,你來的正好,我正說去請,你們的賬本準備好了嗎,老四那邊催得急,不過這些東西遲早都是給你家星澤的。”
李南枝話里有話,何氏卻半點沒聽出來,突然就哭了起來,“大嫂,我的命好苦啊,我對不住你啊。”
“哎呦,這怎么話說的。”李南枝親昵的拉著何氏的手詢問,眼神里卻是藏不住的嫌棄。
“你也知道二爺一直瞧不上我,這些年,老四的鋪子莊子都是他在打理,這幾天讓他拿賬本,我才知道十六間鋪子被他輸掉了十間,我怎么跟老四交代啊。”何氏說著,哭的越發起勁。
“什么,輸掉十間。”李南枝第一反應是老二一家私底下把這些鋪子都昧下了,可仔細一想,他們夫妻,沒那個腦子。
吃驚之余,她突然有種如釋重負之感,跟老二、老三一比,自己可是替顧景之將產業打理得很好呢,多少賺了點錢呢。
“這田產鋪子都是老四的,我能怎么幫你,只有你跟我去,咱們實話實說,看老四是個什么意思了。”
李南枝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來,這么個爛攤子,顧景之妄圖讓顧長寧來接手,真是不自量力。
“我不敢去,本來是二爺惹下的爛攤子,他怎么也不肯來。”何氏瑟縮地說著。
李南枝嘆了口氣,多少有些同情何氏,“你也是的,太慣著老二了,一個老爺們惹了事就會當縮頭烏龜,你該硬氣些的。”
她也想硬氣,可是顧景煜說她一個婦人,又是星辰的親娘,顧景之不會為難她。
她要是不來,顧景煜真的會休了她的,她娘家勢微,若是被掃地出門,沒有人會收留她的。
最終,何氏還是厚著臉皮跟在李南枝身后去了青竹居。
顧景之還是坐在輪椅上,天氣剛剛入秋,他已經穿了厚厚的狐裘大氅,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他客氣的朝李南枝跟何氏點頭,“有勞兩位嫂嫂了。”
“上次見面你不是好多了嗎,怎么現在是這么個有氣無力的狀況,我讓你侯爺請御醫來給你瞧瞧。”場面話,李南枝向來說得好。
“不必了,治了那么多年,一點起色也沒有,人被折騰得不行,長寧最近癡迷醫術,我讓她給我治呢,就當給閨女練手了。”
這話聽得李南枝一愣一愣的,“人命關天的大事,你讓長寧瞎折騰。”
“爹爹,喝藥。”正說著呢,顧長寧端了一碗藥一搖一擺地走了過來,“知道您怕苦,我特意多加了甘草。”
顧景之毫不猶疑的接過藥,一飲而盡。
李南枝趕緊撇清關系,“老四,你這樣對自己不負責任,出了事侯府可不背鍋。”
“大嫂放心,我已經寫了字據,在剩下為數不多的日子里,讓長寧給我治病,生死有命,出了事我誰也不怪,忠伯,將字據拿出來給大夫人過目。”
這是顧景之故意設計的,他早就不讓大夫來給自己瞧病了,為的就是不讓自己逐漸恢復的境況被發現,可他又不能突然一下沒來由的就好了,今日之事算是給大家交個底,以后自己康復也勉強說得過去。
“你這又是何苦呢?”李南枝一臉難過。心里卻巴不得顧景之早點死。
“這些年,有勞哥哥嫂嫂替我打理產業,托皇上的福,我這個將死之人如今也兒女雙全了,我想在臨死前讓他們學會自食其力,以后也不至于成為侯府的負擔。”顧景之邊說邊喘,顧長寧趕忙在一旁給他順氣。
“子墨,你去把少爺叫來,有些話,我要當著兩位嫂夫人的面說清楚。”顧景之一副交代遺言的樣子,聽得顧長寧眼眶發紅,這越發讓李南枝覺得顧景之命不久矣。
只是,他要將顧星辰叫來做什么,現在就要分家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