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顧景之便在籌謀,要找個機會讓長寧見見在封的齊王和楚王才好。
只是還不等顧景之有所行動,太子就先出手了。
早朝的時候,不少朝臣都上表贊揚太子德才兼備,監國的時候幾件大事都處理得相當漂亮。
太子誠惶誠恐地說,“這都是因為父皇治國有方,還有眾位大臣殫精竭慮,兒臣不敢居功,但是監國這段時間,兒臣倒是有了些心得。”
見太子如此謙和知禮,皇上深感欣慰,問道,“太子有何感想啊?”
“之前,兒臣對治國理政的了解都來源于書本,讀書的時候覺得所有事情都了然于心了,可在處理真實問題的時候,才知道事情瞬息萬變,只有設身處地、親身經歷才能成長。”
太子一番話讓皇上越發滿意,能有這番感悟,顯然是用心做事了。
他正想好好夸贊太子一番,太子又接著說,“所以兒臣有個提議,想讓幾個皇弟也參與其中,為父皇分憂。”
這話一出,朝堂上的人是一愣,生在皇家,父子反目,兄弟相殘的事情那是司空見慣的。
太子最大的人威脅就是這些皇弟,他今日卻建議讓其他幾個皇子參與朝政,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嗎?
皇上也頗感意外,饒有興味地問道,“太子有什么建議呢?”
“二黃弟、三皇弟如今都在封地,暫且不論,四皇弟五皇弟卻各有所長,四皇弟武藝高強,五皇弟心思縝密,兒臣斗膽,請父皇允四皇弟去薛將軍的軍營歷練。”
皇上表情微變,從珍貴妃那里出來,他就有這個想法,當時還擔心太子多想,沒想到他竟自己提出來了。
他便哈哈大笑起來,“去軍營,這倒是很適合老四,那老五呢,他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你打算將他安排到哪里去?”
“五皇弟只是性子隨意了些,他心思極為縝密,都水監最近正需要人手管理漕運,兒臣覺得五弟去最合適不過了。”
皇上沉思了好一會兒,似乎并不相信晉王可以勝任這樣的工作。
這時候,有老臣上前啟奏,“皇上,晉王殿下小時候可是跟顧編修不相上下的神童,如今雖說有些不拘小節,但本質很好,也許只是缺一次成長的機會,況且,太子殿下有這般眼界,是社稷之福啊。”
皇上顯然是被說動了,他看向顧景之,“顧愛卿,你以為如何?”
顧景之并不覺得太子有這般大度,但眼下,皇上對太子的大度頗為滿意,除了附議別無選擇。
他拱手道,“皇上,太子殿下仁德昭彰,胸襟如海,實乃宗室之楷模。于御前侍奉,常秉忠孝之道;待諸皇弟,尤顯愷悌之誠。相信諸位皇子也會以太子為楷模,盡心盡力,替皇上、替大魏分憂。”
皇上撫掌而笑,“既如此,朕也不能辜負太子一片赤忱之心,朕準了。即日起,你每日到勤政殿協助朕批閱奏折吧。”
在場的文武百官誰不暗中贊太子走了一步好棋,雖說給兩位王爺放了權,可最大的收益者還是太子。
不止讓皇上龍顏大悅,兩位王爺也要對他心生感激,之后對太子要越發用心,不然就要被冠上一個忘恩負義的罪名。
顧景之也覺得太子這招實在高明,晉王要是知道自己被安排到都水司,每日要去點卯,不知道會不會抓狂。
接到圣旨后,一向在意形象的晉王不顧體面地罵開了,“我與太子無冤無仇,他為何要這般害我,難道是他自己被圈在東宮心里不舒服就要拿本王開涮嗎,本王就喜歡喝酒聽曲兒,什么都水司,本王才不稀得去呢。”
傳旨公公一臉為難,“晉王殿下,皇上已經下了旨意,您趕緊接旨吧。”
“這哪里是圣旨,這分明是緊箍咒、是牢籠。”想到要每日規規矩矩去都水司,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傳旨公公嚇得哆哆嗦嗦,“晉王殿下慎言,您這樣,奴才沒法交差啊。”
晉王就這么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了旨,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找顧景之吐槽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顧景之的禮物就到了。
原以為顧景之會送點好東西,誰成想他竟只送了一塊泰山石,還美其名曰,祝晉王殿下的官職穩如泰山。
晉王罵罵咧咧地收了石頭,看到顧景之親自書寫的人戒驕戒躁四個大字,終于消停了片刻。
看到顧長寧為他準備的五味齋新品點心,他的氣才算是消了大半。
比起晉王的生無可戀,端王就是另一番景象了,知道可以到薛將軍麾下歷練,他一把抱起傳旨太監轉了好幾個圈才激動不已地說,
“這是真的嗎,本王可以進軍營了,那很快本王就可以上陣殺敵了。”
傳旨太監被轉得暈暈乎乎,出了端王府才發現手里是端王賽的沉甸甸的賞賜。
端王迫不及待進宮,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珍貴妃,珍貴妃沒有半點開心,反而滿面愁容。
太子這招一石二鳥用得實在是絕,端王跟皇上的關系才親近些,太子就將他弄進了軍營,以后想見皇上機會只會更少。
雖說薛將軍是大魏名將,可如今廉頗老矣,已經久不上戰場,只負責新兵操練,何況他是個一根筋的人,未必會給端王面子。
這也是珍貴妃所擔憂的,端王本就沒有什么野心,癡迷武學,如今去了軍營,更是不會再有旁的想法。
就算他爭氣,真的在軍營里有所建樹,試問哪個君主能容忍一個有繼承權的兄弟手握重兵。
為了兒子的安危她只能示弱,“皇兒,母妃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不如咱們找皇上求求情,過段時間再去軍營吧。”
“母妃,兒臣知道您一心為兒臣著想,只是母后所求并非我愿,兒臣沒有太子那般穩重、沒有三皇兄那般耐心,也沒有五皇弟聰慧,兒臣只想有朝一日能夠上陣殺敵,自由自在馳騁沙場,憑自己的本事掙下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