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慰地握了握徐燃的指頭,又轉(zhuǎn)頭問兩位公安,“請問,我們跟你們走,是配合你們調(diào)查呢?還是你們已經(jīng)把我們當(dāng)嫌疑犯,要逮捕我們?”
這兩者的關(guān)系可大了去了,她必須把話問清楚了,才能跟公安走。
不然,他們前腳走,后腳說不定就會被人蛐蛐成偷糧賊的同伙,以后她和徐燃在村里不管走到哪兒,都會有人戳他們的脊梁骨。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都體會到了人言可畏這四個字的重量。
兩個公安對視一眼,之前他們不管要帶走誰,對方不是誠惶誠恐,就是拼死不認罪,甚至還有人嚇得當(dāng)場逃跑。
可是像眼前這個女人一樣,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甚至還自信提出問題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并且人家還是個大著肚子的孕婦。
先不談這個女人有沒有犯罪,首先就能看出,她心理素質(zhì)很強。
其中一人無奈道,“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diào)查。”
鄭喬喬恍然點頭,那也就是說,這倆公安說的,掌握了一些證據(jù),也不是什么鐵證嘛!
“公安同志,如果是配合調(diào)查的話,有什么話,就直接在這里問吧!”
兩位公安驚訝于鄭喬喬竟然敢于拒絕他們的命令,并且提出另外的配合方法,同時也能理解鄭喬喬這么做的道理。
他們兩個大男人,從公社騎車到荒地,都走了一兩個小時,如果換了鄭喬喬跟他們走,哪怕是做牛車,從荒地到公安局,也是一段十分艱難的路程。
萬一路上被顛簸的出點什么問題……
兩人眼光對視了一下,其中一個人點頭道,“可以。”
另一個人翻開一個牛皮紙面的筆記本,開始問道,“你們昨晚都在哪兒?有什么人能作證?”
“你們半夜都見過什么人?都做了什么?”
“你和你愛人徐燃,利用狗找到被藏起來的糧食,是為了出風(fēng)頭,得到榮譽,好給自己的履歷上多添一筆,作為加分項,可以優(yōu)先參軍嗎?”
“王寧和趙峰兩人說,他們這是從犯,你們,才是偷糧案的主犯,你們有什么好解釋的嗎?”
問題越問越犀利,聽到最后,鄭喬喬都聽笑了。
徐燃站出來,把昨晚發(fā)生的事,和一些莫須有的問責(zé)做了解釋。
“我在巡邏,因為擔(dān)心我愛人,所以專門去后勤保障的帳篷前面轉(zhuǎn)了一趟,剛好看見她出來,我們聊了一會兒。”
“之前,我和我愛人并不認識王寧和趙峰,又怎么可能跟他們合謀?”
“至于找到糧食立功好去參軍的話,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可公安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那樣子,顯然就是不信。
張紅也沒想到,自己主動幫兩個公安找到鄭喬喬,本以為是好心,竟然差點就害了鄭喬喬被抓走!
她關(guān)心鄭喬喬,拉著鄭喬喬的手,主動替她作證,“公安同志!我可以作證!昨晚我和鄭喬喬睡在一個被窩里,鄭喬喬出去上茅房,也就去了不到十分鐘就回來了,她根本沒有時間去偷糧食!”
這時,姜曉詩走了過來,一副終于抓到鄭喬喬和徐燃把柄的樣子,“沒時間去偷,不代表這里面沒有她的慫恿!”
“村里人誰不知道,徐燃對鄭喬喬言聽必從,鄭喬喬想擺脫右派的身份,當(dāng)兵是最好的出路,為了能優(yōu)先穿上軍裝就自導(dǎo)自演丟了糧食的這場戲,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不然,早上為什么會這么巧,村里那么多人,都沒發(fā)現(xiàn)我在水缸里,偏偏就只有她鄭喬喬一個人發(fā)現(xiàn)了?”
“她肯定就是那個主謀!王寧和趙峰就是被她給出賣了,所以才會被抓起來!”
“公安同志,你們可一定要履行職責(zé),抓住偷糧案背后的真正兇手!”
她話說完,旁邊看熱鬧的村民們,也都開始朝徐燃和鄭喬喬,張紅三人指指點點,低頭交耳議論起來。
“就連公安都來了,說不定這次偷糧案,真和他們有關(guān)系!”
“咱們不會都被他們倆給騙了吧!”
“可是……鄭喬喬給咱們看病的藥,總不會是假的!”
“沒說是假的,她可能就是一時糊涂,畢竟年紀小……”
這些議論很容易傳到鄭喬喬和徐燃耳朵里,徐燃身為軍人,走到哪兒,都堂堂正正,從來沒有被人這么冤枉過,今天上午他被人冤枉,現(xiàn)在又眼睜睜看著鄭喬喬和他一起被人冤枉,他一向深沉的眼神里,布滿了寒意看向姜曉詩。
“這些事,只是你的猜測,不能成為直接證據(jù)。”
姜曉詩被徐燃盯得后背一陣發(fā)冷,強撐著說,“徐燃,我們是同學(xué),我相信你是無辜的,只要你承認是鄭喬喬慫恿你的,我一定會想辦法保你!”
這就是她原本的計劃。
先和王寧和趙峰合作,把糧食偷出去,把臟水都潑到徐燃和鄭喬喬身上。
王寧和趙峰得到了糧食,她也可以倒時候當(dāng)好人,作證把徐燃放出來,讓鄭喬喬一個人背黑鍋。
不僅能讓徐燃承她的人情,還能徹底把鄭喬喬給解決掉!
可沒想到王寧和趙峰倆人竟然怕她提前反水,就把她打暈了塞進了水缸里!更沒想到,徐燃家養(yǎng)的那條狗竟然會那么敏銳,不僅找到了糧食,王寧和趙峰倆人也暴露了!
所以在鄭喬喬試探她的時候,她會這么害怕。
徐燃冷冷道,“不用!”
他倔強地抿著唇,眼神里毫不掩飾對她的厭惡。
姜曉詩激動道,“給你會坐牢!難道你真的不在乎自己前途了嗎?”
鄭喬喬嘖了一聲,擋在徐燃面前,對姜曉詩說,“姜大作家,你也把自己想的太厲害了,公安都沒能定我們罪呢,你比公安還厲害,說誰是賊,誰就是賊,說能保誰,就能保誰啊?”
姜曉詩驕傲地說,“我會寫稿子!我會用筆,把真相全部寫出來,登在報紙上上!”
“真相?”
鄭喬喬冷笑,“你說的真相,好像都是猜的吧!”
姜曉詩忽然對公安說道,“公安同志,我申請搜查鄭喬喬的東西!既然那兩個偷糧賊已經(jīng)指認了鄭喬喬,說不定就能在鄭喬喬的床鋪里,找到什么關(guān)鍵證據(jù)!”
兩名公安面面相覷。
搜查人物品,一般都是有證據(jù)確認對方有重大嫌疑之后,才會去搜。
現(xiàn)在證據(jù)鏈并不完整,如果搜查,如果能搜到,鄭喬喬和徐燃兩人是偷糧賊的同伙,那無可厚非。
可如果搜不到……那就是委屈兩位好同志了。
“我同意搜查!”
鄭喬喬忽然主動開口,她問心無愧,不怕別人查。
并且,如果她不讓查,不就浪費了姜曉詩苦心經(jīng)營的一番計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