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瘋狂，被一種，更加恐怖的陰冷和怨毒所取代。
他緩緩地轉過身，看著帳外那漆黑的夜空。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平靜卻又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取消，夜襲計劃。”
“分出一萬騎兵給本宮，沿著官道向南搜索！”
“告訴他們，但凡遇到打著王爺旗號的隊伍，不管是誰，格殺勿論！”
不！
不能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太便宜他們了。
葉天，改變了主意。
“把他們，都給本宮，活捉回來！”
“本宮，要當著葉玄的面，當著這十幾萬大軍的面，將這些背叛祖宗的叛徒，一個個地凌遲處死，充做軍糧！”
“本宮，要讓天下人都看看，背叛我葉天，背叛我大乾，是什么下場！”
“殿下！萬萬不可！”
聽到葉天這個瘋狂的命令，帳內的幾個將領，嚇得魂都快飛了，噗通一聲，全都跪在了地上。
“殿下！那些，可都是皇室宗親，是您的叔伯啊！”
“我軍，本就兵力不足，士氣低落。此時，再分兵去抓捕各位王爺，無疑是自斷臂膀啊！”
“是啊，殿下！此舉與造反無異！一旦傳回京城，陛下，定然會龍顏大怒！屆時我等萬死難辭其咎啊！”
眾將領，聲淚俱下，苦苦哀求。
他們實在是無法理解，太子殿下，為何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決定。
攻打北涼，是平叛。
可，對皇室宗親下手，那就是真真正正的謀反了！
“造反？”
葉天，緩緩地轉過身，他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眾將，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度輕蔑的笑容。
“本宮，是太子！是這大乾，未來的皇帝！”
“這天下，都是本宮的！本宮，想殺誰，就殺誰！”
“倒是他們！”葉天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本宮的這些好叔伯，放著安穩的日子不過，卻要千里迢迢地，去投奔一個雜種！”
“他們，才是叛徒！是背叛了祖宗，背叛了大乾的，亂臣賊子！”
“本宮，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他指著帳外，那無邊的黑暗，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本宮，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
“天亮之前，本宮，要看到至少一位王爺的項上人頭！”
“否則，你們就提著自己的頭，來見本宮！”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些已經面如死灰的將領，徑直走進了內帳。
帳內，還殘留著剛才被他踹翻的酒菜的狼藉。
他，卻毫不在意。
他撲到一張軟榻之上，將頭深深地埋進了被子里，身體因為那股無法抑制的毒癮，而劇烈地抽搐顫抖。
“黃金米……黃金米……”
他的口中，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分為二。
一半，是冰。
一半，是火。
冰與火的交織，讓他痛不欲生。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殺！
殺光所有，讓他不痛快的人！
殺光所有，阻礙他的人！
只有殺戮和鮮血，才能暫時地壓制住，他心中那股瘋狂的燥熱！
……
帳外。
一眾將領，從地上緩緩地爬了起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麻木。
“完了……全完了……”一個年輕的將領，失魂落魄地說道，“太子，已經徹底，無可救藥了。”
“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位年長的李將軍。
李將軍，看著中軍大帳那緊閉的門簾，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事到如今，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他壓低了聲音，對眾人說道：
“太子已經瘋了。我們不能再聽命于一個瘋子。”
“今晚，我們就……”
李將軍，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什么？！李將軍，您是說……”
眾人，大驚失色。
“沒錯！”李將軍的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太子不死，我們都得死！”
“我們今晚就動手！控制住太子，然后以他的名義下令，全軍撤退！”
“只要，我們能帶著大軍，平安回到京城，向陛下說明一切。我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是……這，可是弒君啊！”
“他現在，還算君嗎？！”李將軍，冷笑一聲，“一個違抗圣旨，殘害宗親的瘋子也配稱君？！”
“我們這是在，清君側！是在為大乾，除害！”
李將軍的話，擲地有聲，讓在場的將領們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知道，李將軍說的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可是，那畢竟是太子。
是他們，效忠了半生的儲君。
要讓他們，親手對太子下手，他們還是下不了這個決心。
“諸位，不必再猶豫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后響起。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那個之前傳旨的小太監，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身后。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與他身份不符的冷靜和果決。
“咱家在來之前，陛下曾密詔于我。”
小太監從懷里，掏出了一塊金色的令牌。
“陛下說太子若有不臣之心或瘋癲之舉。”
“便讓咱家將此令牌交予軍中忠義之士。”
“持此令牌者，如朕親臨！可，先斬后奏！”
看到那塊，象征著皇權的，如朕親臨金牌。
所有將領，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終于明白，皇帝為何會派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來傳這道至關重要的圣旨了。
原來，皇帝早就料到了，太子可能會抗旨不尊！
他早就給太子，準備好了最后的結局！
“諸位將軍，請起吧。”小太監將金牌交到了李將軍的手中。
“陛下，仁慈。他不想看到，皇室骨肉相殘。”
“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太子殿下，他已經走得太遠了。”
小太監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哀。
李將軍雙手顫抖著，接過了那塊沉甸甸的金牌。
他知道這塊金牌，代表的不僅僅是權力。
更是皇帝的無奈和決心。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依舊在搖曳著燭火的中軍大帳。
眼中那最后一絲猶豫，也徹底消失了。
“傳我命令！”
他站起身，聲音冰冷而又堅定。
“召集所有忠于陛下的將士！”
“今夜三更，隨我兵諫太子！”
“若太子，執迷不悟，負隅頑抗……”
“格殺勿論！”